1
以,他不能带景行回罗浮。 景行伸手将广播音量又调大了些,现在是男声在播报了:“……据公司驻联盟特派员采访报道,大量故去数百年的亡魂重现各仙舟,疑为十王司第一殿王官罢工所致,其中、罗浮仙舟更是首当其冲。据当地居民反映,日落后亡魂呼啸不止,占据街头巷尾,所到之处,气温骤降至冰点,几乎令生者无法于夜间正常出行。本台亦已去电罗浮将军,截至目前……” 景行看了看他的父亲,彦卿一手拿着汤匙,里头装了一只浸满汤水的包子,另一手抓着筷子,一头含在嘴里,半晌没动作,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似乎也不急着出门上班了。他提高了些声音,问道:“爸爸,我们不去罗浮看看吗?mama也许还没走,对吧?” 彦卿回过神来。这事他略有耳闻,因为此事在曜青尚且不严重。这艘尚武的仙舟有太多灵魂逝去在远离家乡的沙场上,于数百光年外的陌生星系中孤独徘徊,以至于他与本地出生长大的将领闲谈时,对方甚至怔愣了一瞬,才想起十王司的职责来,笑着安慰他:“能死在曜青本地的,十有一二都是高估了,蒋子文和祂手下不想干了?随祂的便!老子们还不稀罕去祂那报到呢!” 彦卿有些不习惯曜青人对待生死的态度,也笑了笑,他不欲争辩,也就没有与对方深入探讨下去。 因此他也没细想,这场冥差与阎王们的叛乱,对他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机械性地张了张口,声音从喉咙中一点点挤出来:“不……这太离谱了。‘故去数百年’?公司的人知道他们在鬼扯什么吗……这意味着十王系统可能已经有几百年没正常工作了!这怎么可能呢?这是污蔑!那时你mama还是罗浮将——” 彦卿看见景行探究与好奇的目光,他住口了。 他想说,那时景元还是罗浮将军,在他治下的罗浮,不可能发生这般天方夜谭。 “爸爸,你明明也很想见mama。你还在想她。”景行说,夹起一块腌萝卜,呱唧呱唧嚼了起来。 彦卿败下阵来。 “好吧。”他说,“下周就去。” 一周后,彦卿和景行登上了前往罗浮的高速客运星槎。 彦卿在曜青云骑担任丹歌卫副指挥使,不可擅离职守,指挥使先是好言相劝,之后见他不撞南墙不死心,又开始严词说教起来,彦卿只得说景行的mama、他的亡妻可能还在罗浮大街上游荡,他想回去看看他,顺便如果可能的话,他还想把他劝回十王司去——那个比他还小两岁的女人这才突然心软,给他批了一个月的假期。 军队里每年几次大型酬军宴会,彦卿都会带着景行一起,倒不是为了像当年景元培养他那样、早早地让这孩子也进入金戈铁马的世界,只是如果他晚上不回家,从私塾回到家的小景行就得独自一人做晚饭、洗澡、自己哄自己入睡,这让彦卿实在放心不下。宴会上携家带口的军人不在少数,单亲家庭也挺常见——曜青军队里死的人太多了。他一手抱着困得迷迷糊糊的景行,另一手端着酒杯与前来祝酒的将军交谈,倒也不算惹眼。 倒是没想到当年的无心之举,成了博上司同情心的好帮手。 指挥使批完假期,便问他要不要卫里的帮助,她可以调一艘军用星槎供他使用。 彦卿赶忙拒绝,他带着酷似景元的儿子回罗浮,不能这般高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