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些界,而这一切过失主要在他。 慧净既不知他身具二形,也不知他是徐府第五房妾室,如有冒犯也只缘于一颗济世救人的佛心。 相比之下,他的心思繁复许多。 尽管近两日相处,伍秋觉得僧人是个纯良善者,但仍未彻底放下防备。在徐府,他已然雕琢出一颗怯生戒心。僧人高大壮硕,武艺高超,要制服谁都易如反掌,这一点既可靠,同时也叫伍秋始终怀有一种对潜伏的危机的惴惴不安之感。出于自保,他对身世有所隐瞒。 然而,僧人的种种举动都令伍秋有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惭愧。 他抱着腿,对慧净欲言无声,半晌之后才点点头,勉强开口:“谢谢师父,我没事了......” 慧净张张嘴,仿佛也有话要说,却在对上伍秋目光的那刻,合掌闭上了眼。 “那还请施主休息吧。” 或许因是昨夜那一遭,次日清晨两个人都动身极早,相对无言默默地上了路,朝山顶行进。 山路蜿蜒,愈入深处,愈是幽静荫凉。走了不到半日,巍峨矗立的古寺赫然映入眼帘。慧净牵绳引马带伍秋进入佛寺正门,寺内古树参天,玄瓦朱墙,袅袅青烟,穿过前堂,佛殿内一座巨大的金身佛像端庄肃穆,伍秋遥望佛像,一路惶惶的心绪如被这股玄妙的佛力抚平般安定了下来。 他下马跟随慧净走进佛殿,拜访僧人的师傅,刚说明来意,面容慈祥而庄严的老僧便微露和悦之色。 “敢问施主,可是贵姓伍,单字名秋?” 伍秋对老僧知晓自己名字感到惊讶,但片刻后猜到了原因。 “是的,我名叫伍秋。师父,请问徐府的人是已经到白云寺了吗?” 老僧颔首,唤来一个扫地的小沙弥,对小沙弥说:“告知徐施主,他要找的人来了。” 小沙弥攥一把扫帚,清水般澄澈明净的眼神、眉心朱砂皆与慧净如出一辙,看了伍秋几眼后,行佛礼离去。 老僧和慧净似是有话要说,与伍秋告辞,伍秋就独自留在了佛殿里。他心想徐子庆不会这么快来,来到佛殿前方注视那尊佛像烧香。 点燃的香插入香炉烧不到小半截,忽地听见有人喊他。他刚转过身,就被人拥入怀中。 徐子庆声音焦急,焦急至极还添了几分怒意:“你去哪儿了,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忧你!” 伍秋以为徐子庆对他走失的事毫无所谓,如今对方着急神色出乎他的意料。愣愣被徐子庆搂着,伍秋难以言说是劫后余生的喜悦还是真有几分感动,委屈的情绪在遇到徐子庆后像是不受控制地爆发了,他低伏在男人肩头轻啜。 “老爷...” “好了好了,不哭了,我的小心肝。不哭了不哭了,安然回来了就好。” 徐子庆拍着伍秋的后背柔声安慰,没多久,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施主。” “啊,住持。”徐子庆抬头,然后捏了捏伍秋的手臂,语气好生宠溺:“伍秋,这是白云寺住持妙海。” 在佛门圣地哭哭啼啼实有失态,伍秋赶紧抹抹眼泪,作势挣开徐子庆的怀抱,却被徐子庆牢牢搂住了,最后只好侧身扭过脸。 原来他方才见过的老僧便是白云寺的住持,妙海。 而他身后仍跟着慧净。 慧净脸上照旧是无悲无喜,无欲无求,可伍秋此刻却无缘无故被这副神情刺痛。 他用力挣了挣徐子庆,还是没挣开。 徐子庆摆出坦然而风流轻佻的笑:“说来惭愧,这位是我府上妾室,伍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