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地应下,像是想到什么,“那你用过早饭了吗?” “嗯,安童帮我打了点粥。”伍秋淡淡地说,松开手,走到慧净前头。 慧净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但总觉得伍秋这次见他,似是高兴,又似是不高兴。 佛门讲究修戒定慧,追求心境平淡。遇见伍秋,慧净的心境早就不再平淡,可曾一心向佛的他对人心的细微变化又是那般陌生和迟钝,他不知伍秋是怎么想的,甚至不知自己是怎么想的。他只知自己做错了事,然而他不舍得回头是岸。 秋色萧索,绿意凋零。 两人步至后山,山中景象不像数月前盎然,伍秋走了一段路,便觉心情更闷。 上山是他提议,不想半途而废,更不想徒然败了慧净的兴致,他让自己强打精神。然而愈是强打精神,他仿佛愈烦闷,心烦意乱地,一路上走得比慧净还快。慧净跟在他后面,像是在追他一般。 走着走着,伍秋忽然听不见背后的脚步声,转过头,不见慧净身影。独自一人身处深山野林的恐惧叫他当即慌作一团,四处张望,大喊慧净的名字。幸而他喊了两声,不远处传来应答声,慧净从树影后赶过来。 “你去哪儿了?”伍秋语气焦急。 慧净举起手中坠子,“你的玉佩掉在石缝中了,我帮你捡回来。” “那你怎么不跟我说?” 慧净半张了张嘴,期期艾艾道:“我说了...可是你没理我,往前走了。” 他刚心不在焉地想着事,竟然没听到慧净的声音。自知错怪了慧净,伍秋内疚地道歉:“对不起,我想事想入神了。” “是烦心的事吗?”慧净满脸担忧。 伍秋收回了玉佩,沉默地摇摇头。 妙海从小教他,言行合一,是即是,否即否。慧净见伍秋摇头,心想那么应当是没有烦心事,可他怎么也都觉得不对。 沉默半晌后,伍秋开口:“要不我们下山吧。” 慧净依从地点点头。 下山的路,慧净依旧跟在伍秋身后。望着纤秀背影,他发现伍秋又瘦了,劲装的收束袖口收不住细细的手腕,空荡荡的,半只手掌都缩进袖子里。纤细而白皙的指尖在身侧微微晃动,慧净犹豫着伸出手靠近。 当日尚未确定心意,他可以坦然地牵住这只手,然而此刻却做不到了。他想牵这只手,没有任何冠冕堂皇的借口,仅仅只因那是伍秋的手,他想与他碰触,与他肌肤相亲,出于一种卑劣的私情。他的所修所悟告诉他不能,可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伸向了伍秋的手,然后轻轻握住。 伍秋的脚步忽地慢下。 宽大手掌包住他的手,躁动不安的心如被安抚了一般。伍秋抬头,对上慧净的眼眸,两人默契地一同快速移开目光,手却互相握得更紧。一瞬间,折磨伍秋一夜的烦闷似烟雾似地被这股握力掐散了,迷蒙之下的甘甜浮上来,叫他又欢心跳动。 两人如此并排走着,走得很慢,回到寺院后门,仍不愿分开手。牵手进了寺庙,伍秋侧头望着慧净,满心满眼都是这个人。 “慧净——看招——”空中猝然响起洪亮的一声喊。 近乎是本能,两个人不约而非地甩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