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伍秋心中默念这个名字,不知不觉喃喃出了声:“慧净.....” 僧人以为伍秋在唤他,点了点头,询问:“施主可知刚刚些是何人?” “啊...”伍秋回过神,“...我想是天理教的人吧。” 听到伍秋的回答,僧人脸上不知为何增添了忧愁的神色。 “怎么了慧净师父?” “我想也是天理教的人。他们已在建康城郊作恶多时,专劫米粮银两,师傅出门前特意嘱咐我需留意,没想到今日竟真的碰上了。” 僧人垂目盯着火堆,伍秋终于明白他脸上那忧愁由何而来,怕是跟那几袋米有关。 近几年来建康城旱涝频发,粮食歉收,米价哄涨,不少农民既失了土地又买不起粮食,成了流离失所的流民,其中彪悍些的就加入天理教,在荒郊野岭专干劫粮勾当,也时有发生jian杀掳掠的事情。对此,城中之人皆有耳闻,伍秋自然不在其外。然而今日他和徐子庆仅仅是为满足yin欲,以身试险,差点失身不说,害得僧人无端遭遇丢米的灾祸。 伍秋想着愈发羞愧难当。 他忍不住道歉:“今日实在给师父添麻烦了。师父勿担忧,今晚害你丢失的米我日后必定还上。” 僧人收回目光,眨动两下眼睛,像是反应过来似的。 “施主不要误会,我不是怪你的意思。只是米粮事关门中师弟的度牒,所以我才......” 说到一半,僧人见伍秋面上愧色更浓,意识到自己又讲错话,顿住几秒,淡淡念了句阿弥陀佛,“施主莫要记挂心上。世上万事,佛祖自有安排。” 伍秋望向慧净慈悲的目光,心中又是惭愧又暖意涌动,百感交集无从说起,只能感激地点头行佛礼。 火光摇曳下,两个人都有些窘,便默然不再言语。 直到夜色渐深,慧净取出携带的替换僧衣铺在干草上,打算给伍秋做铺盖,伍秋才开口受宠若惊地拒绝了。 他在泥坡里滚了一遭,浑身污渍,怎么弄脏了恩人的干净衣服呢? 谢过僧人好意,伍秋合衣躺在干草上。 他的视线前方正是那张供桌,火光和月光倾洒在暗红落灰的木板上,照出他和徐子庆温存过的印迹。 抱着徐子庆会折返寻找的一线希望,所以才回到了破庙,然而事已至此,他想徐子庆定然不会来了。 伍秋此刻比任何时候都意识到自己是个失宠的男妾。 朦朦胧胧早有预料的猜想被证实了,内心仍是禁不住一片戚戚然,伍秋就在这失落怅然的疲惫中昏昏睡去。 半夜,庙中柴火燃尽。 落过雨的山林,空气骤然湿冷,伍秋睡不安稳,缩成一团,小声梦呓起来。 担忧天理教再来的慧净没睡,在门口静心打坐。听到动静,睁开眼睛,没想到映入眼里的是一副触目惊心的画面。 伍秋的亵裤早在方才被暴徒撕烂,堪堪几缕破布条坠在腿间。醒着时他刻意用长袍挡着,看不大出来,可睡梦无意识的动作令长袍毫无防范地袒露出两条莹白纤细的腿。赤裸的雪一般的颜色直至蔓延到了臀根,内侧隐约青紫色的淤痕,昭示他遭遇过何等羞辱。 冰清玉洁,楚楚可怜又激起人的凌虐欲。 在世人看来香艳绝伦的画面,对慧净只可用触目惊心形容。 非礼勿视。 他急忙闭上眼。 感觉心脏猛地跳动,他快速地低絮佛语,平复心绪许久后,再次睁开眼睛。 慌乱的目光已恢复至清明。 他从行囊中取出干净僧衣,盖在伍秋身上,合掌垂目又呢喃了几句佛语,回到庙口,背身打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