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雪之一
见白无常打算就地大吐苦水,貌似短时间内没有完结之意,黑无常赶紧扯了扯他衣袖,惜字如金地吐出两个字,「时间。」 白无常这才停住,「对对对,路姑娘,请,咱们去地府的路上边走边说。」 我疑惑地侧头望了望他们,「我不用带手铐吗?」我记得戏曲中黑白无常锁魂皆要用手铐的啊? 白无常摇了摇头,「路姑娘乃功德之人,又是冤Si,自是不用那种东西的。更甚至咱们还要伺候你至地府这一路上舒舒服服,像是你这种乾净的灵魂要是之後客诉咱们黑白兄弟服务不周,我们可是会被扣薪的。」 「所以......」白无常朝我放了个谄媚的笑容,「路姑娘要是对咱们的服务满意,之後调查表上记得给咱们好评啊。」 「那是没问题。」我赶紧应下,然後又有些犹豫地道,「只是......」 「只是什麽?莫非你觉得黑黑他的脸不够亲切?」白无常赶紧回头猛戳黑无常,「就说你,每次都被客诉你过於凶狠,不知吓到了多少鬼魂,你这样咱俩兄弟肯定又要被上头请去喝茶了。去年可是有整整一万个亡灵调查表上批评你的表情啊!」 见黑无常冷着脸貌似又打算对我y扯出笑容,我赶紧阻止白无常,「不是,我只是......」只是不想放任那具陪伴了自己十多年的皮囊就这麽摊在大庭广众之下腐化啊! 想我路鸢平日如此亲和,也没害过什麽人,应当不算凶恶之徒,这乡亲父老也没少打过交道,怎麽这种时候竟无人来替我收屍呢? 莫非真是平日做人太失败? 这麽想着正想回头望自己可怜的R0UT最後一眼时,却见一道修长的身影在众目睽睽之下踏上了断头台。 那身影我这辈子就是Si了都不会忘。 本能屏住已经没有了的呼x1,我看着他脱下墨sE外袍,蹲下身替我盖上。脸上依旧带着漆黑面具,不语。 那位负责执刑之人手艺不错,没让我完全屍首分离,只是那汩汩流出的鲜血瞬间便在那黑sE丝质外袍上晕散开来。 他低头注视着我被覆盖住的屍首,白雪纷纷落於他那未穿外衣单薄的身上,他似是察觉不到冷似的只是迳自蹲着,面具下墨sE般幽深的瞳孔中看不出是否存有愧疚。 曾经我最怕被那深sE墨瞳注视到,总是不敢抬头看他。如今已经Si了,我也没什麽好怕的了,只是不管我怎麽看都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我想身为害Si我之人,他就算没有愧疚也该是嘲弄什麽的,再怎麽说也是我替他上了这断头台,怎料他却是第一个替我盖住屍首的人,然後便蹲在那不知在想什麽。 白无常这时拉了我一把,「路姑娘,可以走了吗?」 不知是他力道过猛还是我太专心研究底下人的神情,被这麽一拉我顿时哎呦了声向後倒去。 刹那间,他似是有所察觉似地立即抬头与我四目相接。墨sE面具上是熟悉的银白sE花纹,古井般深邃的墨瞳一览无遗,眼中彷佛还残留着适才未来得及消退的复杂。 我眨了眨眼,有些怀疑自己在那双狭长漂亮的墨瞳中看见了什麽。 像是那些......绝望与茫然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