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 换我来
好,他会赔医药费。 那男人不依不饶,越骂越难听,最后竟抬手,狠狠扇了贺黔一巴掌。 “啪!” 那声音我现在都记得,清脆,响亮,像抽在我心上。 我看见贺黔的脸被打得偏过去,脸颊迅速红肿起来,白皙的脸上迅速浮起清晰的五指印,他没还手可,依然没吭声,只是垂着眼睑,把我往身后护了护。慢慢转回头,看着那个男人,眼神平静得可怕。 我疯了,想冲上去咬那个人,被贺黔死死按住。 “医药费我赔。”他只说了这一句。 那男人似乎被他的眼神慑住了,骂骂咧咧地又说了几句,拽着自己哭哭啼啼的儿子走了。 办公室只剩下我和贺黔。老师说了什么我也没听清,只看见贺黔脸上的五指印,红得刺眼。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哭。不是为自己被打,是为贺黔挨的那一耳光。 “你为什么不还手?!”我抓着他的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打你!你为什么不打回去?!你明明可以......” 贺黔停下脚步,蹲下来,用拇指擦我的眼泪。他的手指很粗糙,刮得我脸疼。 1 “小翌,”他声音很轻,“还手了,然后呢?他要是报警,我进了局子,谁照顾你?他要是找更多人来找麻烦,我们怎么办?” 我哭得更凶:“可是...可是他打你....” “—巴掌而已,不疼。”他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你没事就好。” 然后他抱起我,像抱小孩那样,让我趴在他肩膀上。我闻到他身上汗味,他的怀抱很温暖,带着皂角香,还有脸颊上,那股淡淡的、血腥的铁锈味。 “对不起.....”我搂着他的脖子,眼泪全蹭在他衣领上,“我不该打架......我给你惹麻烦了......” “不怪你。”他拍着我的背,声音闷闷的,“是爸爸没本事,让你受欺负了。” 我在他怀里哭得撕心裂肺,不仅仅是因为委屈,更是因为一种巨大的、无法排解的心疼和无力。我恨自己太小,太弱,保护不了他。我恨那些伤害他的人。我更恨他这种沉默的、近乎卑微的承受。 那一晚,他给我煮了碗面,依旧加了两个荷包蛋。自己却什么都没吃,坐在阳台上,抽了半包烟。我一边吃,一边看着灯光下他侧脸上还未消尽的红痕,食不知味。 我当时不懂。不懂他眼里的疲惫有多重,不懂那一巴掌打掉的不仅是他的尊严,还有他最后一点对“公平”的奢望。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赔的钱,是他攒了两个月、本来想给我买新书包的。 1 “为什么不反抗?”我那时问他。 他摸摸我的头,笑了笑,笑容很苦:“因为小翌,有些架,打了只会输得更惨。爸爸输不起。” 现在,我懂了。 所以他才会对我说“别惹事,别冲动”。因为他用亲身经历告诉我,在这个cao蛋的世界里,我们这种没背景没依靠的人,挨了打,只能忍着。因为还手的代价,我们付不起。 他总是这样。把所有的风雨都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