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不怪你
我睁开眼。 贺黔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他像是跑来的,头发有些乱,呼吸还没平复,胸口微微起伏。 我们就这样对视着。谁也没说话。 他走过来,脚步很轻。在床边停下,低头看我脸上的淤青,眼睛里的情绪翻涌着,最后沉淀成一片深沉的、疼痛的温柔。 他最后伸出手,指尖很轻地碰了碰我额角的伤。手指冰凉,却在微微颤抖。 我摇头,又点头。眼泪又他妈不争气地涌出来。 贺黔在床边坐下,俯身抱住我。 他的手臂很用力,用力到几乎让我窒息。我的脸埋在他颈窝里,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淡淡的皂角香,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烟草味——他又抽烟了。 “对不起......”我哽咽着説,抓着他后背的衬衫,布料在手里皱成一团,“对不 起......贺黔,我......又给你惹麻烦了......” “不是你的错,”他低声说,手掌一下下拍着我的背,像小时候哄我睡觉那样,“小翌,不是你的错。” 可是到底对不起什么呢?对不起我打了人?对不起我给你惹麻烦了?还是对不起......我心里那些肮脏的、见不得光的念头?对不起我在梦里那样看你? 我甚至没有解释发生了什么,但我们彼此好像都心知肚明。 我说不清。只是紧紧抓着他,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窗外天色完全暗了,校医室的灯还没开。我们在昏暗中相拥,像是世界上只剩下彼此。他的心跳透过衬衫传过来,沉稳,有力,一声声敲在我耳膜上。 我知道,有些东西从今天开始,再也回不去了。 那些我一直假装不懂的,一直拼命压抑的,一直用“父子”两个字死死压住的东西,今天被周浩那些恶毒的话撕开了一道口子。血淋淋的,再也缝补不回去了。 他的手掌还贴在我后背,温度透过薄薄的校服传来。 我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流进他颈窝里。 就这样吧。就这样再多一会儿。 “还可以吗小翌,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贺黔松开后背的手,扶正我的肩膀。 我看着他对我露出担忧的神情,挤出一个笑容,“我没事,走吧。” 我刚想站起身,那双大手却更用力地扣住了我的肩膀,强迫我正过身和他对视。我抬眼看着他深沉的眼睛,一下就垂下眼不敢直视。 “小翌,你这两天回去呢好好休息,虽然说该面对的要面对,但是这事你没必要去面对,我去处理,好吗?” “不行!”我出声打断他。 贺黔的手还扣在我肩上,力道松了一瞬,又收紧。他看着我,眼睛里那些深沉的、我看不懂的东西在翻涌。 “小翌,”他声音很低,带着一种疲意的沙哑,“这事没那么简单。周浩的父母不会善罢甘休,学校那边......” “我知道。”我打断他,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这次我没躲。cao,我不能再躲了。 “我知道他们会说什么,会怎么闹。李大虫肯定已经跟他们说了大概——说周浩嘴贱,说我先动手。但具体说了什么,他们不会信的,除非我站在那儿,亲口再说一遍。” 贺黔的睫毛颤了颤。他太懂我在说什么了 那些话,那些肮脏的、恶毒的揣测,关于他,关于我,关于我们之间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一切。 “我可以处理。”他重复,“你不需要.....” “我需要。”我抓住他的手腕,他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