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春宴云心
晨起微寒,东院薄雾未散。 沈苒倚坐於窗畔,着一袭宽袖常服,阿礼正替她摆上早膳。碧螺春尚温,碟中小菜整齐,皆是她素日偏Ai的清淡口味。 她挽起袖角,细嚼莲子粥,见阿礼仍立於侧旁,便淡声道:「你也坐下。」 阿礼一怔,却顺从地在她对面落座,拿起小碟中萝卜丝,食之无声。 院中风声轻扫,晨雀啾啁。沈苒舀了一口粥,忽问:「昨夜帐外那道影子,可查清了?」 「查过了,是正院派来盯哨的婆子,我已让她回报说夫人夜里读书至三更,无他异状。」 「……嗯。」她语气平淡,「那就让她盯着罢。」 气氛静默,茶香浮动。阿礼正yu再添一盏茶,忽听院外传来脚步声疾急。 午後天光渐烈,远处传来内侍急促脚步声。 片刻後,一名太监步入东院,手持明h请帖,俯身道:「启禀世子夫人,g0ng中传旨,太后将於五日後设春宴,特点成王府眷属随赴。太后口谕——念世子妃新入门,素闻贤淑,yu见一面。」 话音落下,东院诸人皆是一愣。 阿礼皱眉,立於一侧,眼中闪过一丝不安;柳纾儿则低头敛眸,唇角几不可察地泛起微笑。 沈苒接过帖子,拈在指尖转了半圈,淡声道:「太后仁厚,有劳公公代传。东院自当备妥,不失礼数。」 太监笑道:「夫人有心,奴才定代奏上去。」 送走来人後,阿礼随即低声问道:「主子,这春宴……您不yu去吧?」 沈苒垂眸看着请帖上的细纹雕饰,声音冷静如霜:「太后向来不问後宅事,如今忽然召见,只怕背後,仍是王夫人之意。」 「她让我去,是要我露脸。可露给谁看,才是关键。」 她顿了顿,目光轻飘地扫过跪坐一侧的柳纾儿:「也罢。人都送进来了,再不翻一翻底牌,倒像我心虚。」 阿礼抿唇yu言,终是低声问:「若宴中有人为难主子……是否要奴提前备些退路?」 「不必。」沈苒语气忽转温和,「我入王府一年,该见的,也都该见了。这一回,是我主动走出去的局——怎能退?」 她语气微顿,轻声补了一句:「但你得随我一同进g0ng。」 阿礼一愣:「我?」 沈苒淡声道:「太后素喜音律,你平日伺琴多年,熟谙调弦之道。这一回,筝由我亲奏,你只需带琴随行,亦可防些不测。」 她语气不重,却清清楚楚将主次分明。阿礼怔了片刻,终是垂首应道:「奴明白。主子抚筝,必惊四座。」 柳纾儿低头不语,掌心悄悄握紧,心中波澜早已翻涌——她也曾听说,那位太后虽居後g0ng,却暗拥旧臣势力,手腕极深。如今宴上召人,说是看人,或许实是试人。 春宴前夜,沈苒坐於镜前,阿礼替她绾发。 窗外梨花摇落,灯影摇曳如故。 「明日我若当众落了面子,你会怎麽做?」她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