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春水暗c
东院帐中灯火微明,铜炉中沉香未散,香气如织。沈苒换了一身银灰素纱,发梳半松,正於桌前研墨写帖,笔锋稳健,落笔如山行水注。 阿礼跪坐一侧,替她拂袖,动作细致轻柔,气息温热。忽听帐外脚步声,一阵不疾不徐的叩门声自风中传入。 丫鬟小声回报:「世子爷在外,说……想见夫人一面。」 笔锋一顿,墨晕了笔毫最末一点。沈苒未即回话,只略一抬眼,视线扫过窗格。 阿礼垂首,眼角轻颤,手中帕巾微紧。 良久,她语声平静:「请他进来罢。」 容晏入帐时,穿着一身银衬夜裘,发微Sh,眼角泛红,步伐不稳。像是醉过,却又像是强撑着清醒。 他站在帐门内,目光略过桌前佳人,终落於她手中的笔。 「夫人。」他嗓音压得低哑,像是压了怒火,也像是压了一腔未竟的瘾意,「本世子……今日心烦,想与你共饮一盏。」 沈苒淡淡抬眼,神sE未动,只斟了一盏茶,放於桌沿。 「不是酒。」容晏一笑,苦涩多於戏谑,「本以为你还会为我备酒。」 她语声清冷:「你醉时做了什麽,你自己忘了吗?」 容晏神sE一顿,脸sE由红转白,半晌未语。 「沈苒,你就这麽看我?」他的语调低了几分,带着不甘与不解。 「你如何,不需要我怎麽看。」她笔锋一转,落下一笔锋锐如钩,「你来这帐,不是王夫人吩咐你来的?」 容晏眉头一皱,语气微沉:「不是。」 这一语带着几分急意,像是想撇清,又像是急於表白。 沈苒微抬眼,盯着他看了片刻,笑意极淡:「那更不必见了。你这份自发的心意,太廉价。」 容晏抿唇,垂在身侧的拳头紧了又松。 她忽而起身,走至窗前,将帐门轻撩开些许,让外头冷风灌入室内,吹得烛影摇曳。 「这王府东院,谁来谁走,我心里有数。」她声音不大,却句句落地有声。 「若是想留下,便拿出点本事来。」话音落地,衣袍一转,沈苒不再看他,径自入内帐。 容晏帐中,眼底Y影翻涌。他望着那扇帐门半晌未动,终是转身离去。 那盏茶,仍留在案前,一滴未动。 门帘被风吹起,风声入帐,却掩不住那一腔情意未竟的闷闷燥意。 帐内灯火渐暗,沈苒坐回榻上,轻声唤道:「阿礼。」 「奴在。」 沈苒挑了下眉,语气似笑非笑:「嗯?今儿怎麽这麽生分?你不是一向说我在的?」 阿礼垂首,语气低缓:「外头还有客人在,怕叫人听了去多想。」 「谁?」 「是王夫人那位侄子,姓乔,今日随名义探望,实则……来得勤了些。」 沈苒闻言轻笑,手指在茶盏边缘轻敲两下,语气不明:「乔郢?」 「是。」 「嗯……他倒也会挑时机。」 阿礼垂眸未语,指节却微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