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伸手握上剑身,他抬眼对上那双像是见着脏东西的眼神──厌恶、敌视、不齿……就像在看着以往同自己抢夺权力与地位的敌人一般。是他既陌生,却又熟悉的。 对方从未遗失本心,一如当年那个持剑出鞘的青年。 拦道者,杀。 他总算明白──遗失心的,只有他一人。 而他遗失的心,也在此刻被一剑贯穿,彻底Si绝。 再无生机。 「制服亓官聿!他已经疯魔了!」 他不记得了。 如何拔出那人的剑、如何挥动残存灵气、如何抵御住一众同门的围击。 只知道在他拚Si地浴血离开洞府後,随即就是铺天盖地的玉怀仙尊入魔消息,与追杀他的一众修士。 他所有反击的抵抗,都被说是丧心病狂的疯魔举动。 曾称颂他孤高而稳重自持的人,都骂着他那双薄情的眼睛下藏着的是狼子野心。 他想逃,逃开他的命,逃开这一切。 ──可他能逃到哪里去? 他站在荒凉雨幕中睁着眼,看着雨不断的落下,落在他身上、脸上……也落入了,心上。 几乎分不出来了,什麽是泪水,什麽是雨水。 很痛、很痛。 他感觉到自己被一剑贯穿碎裂的灵魄,灵力正在疯狂流逝,几乎是无法挽救的重创。 一身修为,也废了大半。 他伸手一m0,满手的血,止也止不住。 他却没有想疗伤的意思,只是拖着脚步,漫无目的不停地走着。 既无法轻易地Si去,也称不上是活着。 如此浑浑噩噩地逃了数个月後,他终究是被那些人逮住了。 领头的还是他的师兄,一身洁白的衣袍,眉眼正气凛然,意气风发。 而他一身血衣,眼神癫狂,看起来就是一副邪门歪道。 1 他有没有疯魔,他根本不知道。 早在他师兄持剑意图杀Si他的那天,他就早已疯了。 四周是乱哄哄的声音,喊着让他投降,道着他是宗门之耻。 他想,罢了。 也就这样了。 天道如此,还挣什麽?他还有什麽,能拿什麽去挣? 不就一条破命,谁要,谁拿去便是了。 生Si有命,不过如此。 是他错信、是他愚钝…… 「你们不能这样对他!你们不能!」 1 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在一众挞伐中,在他的耳里异常清晰,让他一个激灵。 几乎被淹没在其中的细小哭声,谁也没有注意到。 他睁着无光的眼神,微微偏过头,向着声音的方向张了张口,想说:没事的。没什麽大不了,不值得的。 却是没有了声音。 他抬起头,神sE平静。 第二次,曾与他并肩同使的佩剑,没入了他的心口。 那人得意地、张扬地笑了。 他也笑了。 「那里早就没了东西,你T0Ng了,有用吗?」他语气沉静,看着对方蓦然警觉的惊慌眼神,大笑着掐碎了用尽所剩的灵力稳住的最後一丝灵魄。 自爆丹核。 1 他觉得有什麽东西在最後罩住了自己,却已无暇顾及。 在神魂即将散灭的瞬间,他终於真心实意的悟道了。 拦路的,确实管他是个什麽东西。 ──全给杀了就好了。 雨还是下个不停。 伴着轰然落下的雷声,一瞬湮灭。 所有一切,再无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