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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儿照旧是方言,周幼晴大概知道老太太的意思,微微低下头,把乔安安和她的合照给老太太看。 怕对方听不清,她刻意拔高点音量,说话时放缓,又在字句上加重音节。 “外婆,我是安安的朋友,我叫周幼晴。就在附近读大学,听乔阿姨说你摔倒了,我来看看你。” 老人捏着那张照片看了又看,确认了周幼晴真的是照片里被乔安安挽着胳膊的那个短头发的人,才抬手摸了摸她长到胸前的头发,枯槁削瘦的手微微颤抖,“头发,长长了啊。” 周幼晴点点头,“嗯,长长了。” “你叫,周又、又青?”老人学着周幼晴的普通话,拗口又别扭。 “是周幼晴,晴天的晴。”周幼晴笑着重复了一遍。 老太太迟钝的点点头,很自然的拉住她的手往里面走,一边走一边念叨,“快进屋头烤火,莫站在门口吹风了,女娃儿不要受冻,对身体不好。” 老人腿脚不方便,她走得很慢,温暖粗砺的手心搭在周幼晴手背上,莫名就给人一种安心。 40页 周幼晴陪着她走到火炉边,那还是烧着柴火的炉子,火焰烧得正猛烈,屋内被昏暗的火光照耀着,被温暖包围,有种昏昏欲睡的困倦。 “外婆,我明天还是陪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周幼晴看着正用火钳翻着烤土豆的老太太,又一次提起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 老人一个人在这里住,昨天在菜地里摔了一跤,邻居要送老太太去医院,她死活不去,迫不得已打电话给乔素萍,乔素萍忙着饭店的事,纠结再三,还是选择联系了周幼晴。 老太太一听这话,急忙摇摇头,摆着手拒绝, “我不要去医院,我的腿没得问题,好得很,你喊素萍不要担心。” 周幼晴不知道还能怎么劝,她还想说点什么,手心里就被塞了一个guntang的烤土豆,比拳头还大,烤得全是灰,热气腾腾的,周幼晴被烫得差点没拿稳,老太太从她手里拿过,用旧报纸给她包了一下又放回她手里,老太太笑得温柔,“吃嘛,好吃得很,安安在的时候最喜欢吃了。” 33 周幼晴不太喜欢吃土豆,但耐不住老人家那殷切的眼神,她还是剥皮咬了一小口。 老太太坚持不去医院,周幼晴也就不劝了。 柴火摇曳着,老太太颇有兴趣的跟周幼晴讲乔安安以前的那些事。 4 老人讲起往事来,总是语言简洁而生动的。 在她口中,周幼晴仿佛能看见乔安安生活的痕迹。 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有她踏足过。 “她还喜欢画画,啥子都画得像,屋头没得钱给她学,她就自己去书店借书来学,趴在桌子上,好多时候,一画就是一下午。”谈起孙女,老太太的语气始终是和善的,她还把乔安安的那些画拿出来给周幼晴看。 那些用廉价颜料画出来的油彩画,有着一种冲出画面的生命力,气势磅礴,色彩鲜艳大胆。 周幼晴一幅幅翻过去,拿着画纸的指尖都在颤抖。 她从画里看到,乔安安曾经…是真的有在和命运抗争。 只是那个单纯的女孩,还没等来自己的新生活就再也没法碰画笔了。 周幼晴扬起头,眨了眨眼,将眼泪憋回去。 她红着眼眶问,“外婆,这些画,我能带走吗?” 4 乔安安离开得突然,周幼晴还来不及留下什么。 甚至连她们唯一的一张合照都是周幼晴出院那天拍的。 “当然可以,你拿去做个念想也好。” 老太太轻拍她的手背,温暖的笑着。 夜,深得寂静,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