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与你相随
柳如烟来的时候把家里的金条银元装了一箱子,带来了香港。 昨天问方天泽要不要去换成港币,方天泽让他先留着。 柳如烟问:“留着要干嘛,镇宅吗?” 方天泽一生从未为生活发过愁,大米多少钱一斤都不知道。看房子更是只想着要有地方能柳如烟在家能走上两趟戏,有书房,有卧室,有餐厅,有客厅,再请个佣人。 可是符合这些条件的,都太贵,完全超出方天泽现在在报社的薪水能负担的范围。 他现在在报社的工作,每个月开支能负担起的房子,他都看不上。 其实若是他自己一个人,他能忍。可他不愿意自己另外一半,那样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日子过得像一幅画一样的人受委屈。 下午下班之前,方天泽找报社老板又借了几千港币,要不然酒店房费都要付不起了。 柳如烟在房间待得无聊,用两条白色毛巾装作水袖,唱起了《贵妃醉酒》,这段还是小时候学过,从没演过,最近总是想起小时候的事情。 那时候师父天天拿着竹棍抽着他们练功,如今没人管了,两天不唱还浑身痒痒。 正唱道: “好一似嫦娥下九重,清清冷落在广寒宫。” 方天泽进门来,本还在发愁,可看到他用毛巾装水袖唱自己被“清清冷落”反倒笑了,走过去抱住他。 疲惫的脸埋在他脖颈。疲惫的双手恨不得把对方嵌到自己身子里。 缠绵。 柳如烟过惯了日夜颠倒的日子,晚上睡不着,正好方天泽熬夜写稿子。 他就陪着,自己在边上也写写画画的瞎涂。 方天泽明天要给报纸交一篇三千字的连载,心里着急,也不理他瞎涂什么。 写新闻挣得太少,放以前写这种胡编乱造的江湖,他是绝对不屑的。 “这钢笔可真好用,比咱们的毛笔好写多了。你说是不是?”柳如烟跟他说话,见没反应,觉得没意思。 方天泽又点了一支烟,柳如烟咳嗽起来。 方天泽赶紧掐了烟,起身伸个懒腰,打开阳台门。 柳如烟盯着那一摞摞稿纸,说道:“我当年要是也能读书,现在还能帮帮你。” “现在学也来得及。”方天泽拿出之前的报纸,反倒自己写的连载的,递给他,“呐,你也认得不少字了,查字典也教过你啦。没白天没事儿的时候,在家慢慢看,遇到不认识的画个圈,等我回来。” 柳如烟拿着报纸,又叹道:“你说咱俩要是同学,你会不会喜欢我?” “咱俩要是同学,要么我留级,要么你是天才?” “那肯定我是天才呗。” “那下辈子咱俩做同学,我是你学长,给你讲题……” “我是天才啊,你给我讲题?” “哈哈哈,好,那你给我讲题!” 柳如烟见聊了这么半天,他脸上才有了点笑模样,问道:“你这几日,你烟抽得有点多,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没有的,你别多想。下午的《贵妃醉酒》都没唱完,再给我唱一段吧?” “好。” 他唱着,他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