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卅四
昭云依旧是简言:“趁着尸身痕迹没有被破坏。” 季语澜将鼻尖缩进被褥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嘴唇埋在被褥里,闷声道:“想来该是不会,恐怕不出...一个时辰都冻冰了...” 昭云肩膀动了动,两人的衣料摩擦发出悉簌声音,季语澜觉得自己左肩一激灵,喉咙更是一紧。 随后他听见昭云补充道:“山林间野兽会啃食,即使是冻rou。” 季语澜无声闭了闭眼,在被子里暗暗搓手,试图让自己热起来,“是...明日就让俞子清将消息送出去...” 昭云终于察觉他的不对劲,问道:“你很冷?” 季语澜干咳两声,逞强道:“还行,估计一会儿就好了...你,你冷不冷?” 昭云则实话实说,干脆道:“很冷。” 季语澜闻言沉默:“......” 时辰到了,外头彻底黑了下来,冬夜深如幽潭,黑的人心里发慌,窗外寒风凛冽,若仔细去听甚至还能听见野兽的啸叫声,城中还好,可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估计没人敢半夜出去。 季语澜也是一样,他撇了一眼窗外,打定主意事情都要在白日办,想想那晚的事情,实在是过于骇人。 他的指尖几乎在颤栗,搓了半天也就搓热了手掌,指尖依旧冰凉,季语澜无声的叹息,长睫在狰狞的表情下都蜷成了一团。 “过来。” 季语澜没听清,稍稍转过头去问道:“什,什么?” 昭云呼吸绵长,季语澜几乎能听见鼻息喷在被褥上的声音,可就是没听见刚才他说的那两个字儿是什么。 而后季语澜只觉得指尖一热,昭云的手掌几乎将他的手完全包裹,他的手总是凉的,季语澜总是喊着人给他抱着手炉,可如今确实他在给自己暖手。 黑夜中,季语澜无声瞪大了眼睛,嘴唇张张合合,最后也没说出一句话来,昭云的手覆在他指尖不过半炷香,他便觉得浑身都热了起来,离开时,季语澜觉得自己恍若梦中。 昭云至始至终没再说话,季语澜也渐渐被袭来的困意包围,他甚至连多想的机会都没留下,便直接睡着了。 黑石头在罐子里苦不堪言,自己离化形为人又遥远了几分。 翌日清晨,季语澜早早就被严小齐敲门敲醒了,他从被窝里爬出来的时候像个活鬼一样,头发散乱不堪,衣服也因过于紧凑的被窝裹挟的七扭八歪。 好在季语澜穿上靴子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不对,匆忙揽了揽衣襟摆出一副威严模样才开了门。 严小齐露出一个带着叨扰的笑,开口道:“季察事,这是村里的村志,祠堂...” 他话还没说话,季语澜就心头就浮起一丝不好的预感,索性由着他先把话说完,“祠堂那边村民不是很配合,但是在一个猎户家里讨到了一副地形舆图,上面画了村子的全貌,还有周遭山脉的一些细节。” 季语澜微微颔首,顺手接过了卷轴,他只是稍微展开那图看了一眼,眉头就紧锁了起来,这与昨日自己初见村落的印象并不相符。 他将舆图收拢,又交待道:“将那晚遇刺一事书信回京,叫王爷妥善处理,若来回路程太远,可先将消息递送给万里乡乡尉。” “是。”严小齐点头应下,行了礼便告退。 季语澜这一觉睡的真是昏沉,现在人虽是醒了,魂还不知道在哪呢,他将卷轴和村志放在那张小方桌上,扶着木椅缓了好一会儿,才觉得脚下不再虚浮。 季语澜先是将罐子重新拿起来好生放在桌子上,随后轻手轻脚的走回床榻边,小筐床摇摇欲坠,每一根木头都好像一掰就会断,帷幔也没挂,天亮更显光秃秃的。 他就这么默然站在床榻边,欣赏昭云晴日浮光下的峰眉隽目,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