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飖筠】你不存在的夏天里-4

话音落下的一瞬就追问起来，“过去十余年间，您对王飖这位演员的理解是否发生了变化？”

    付为筠眯起眼，确认对方的牌子上并非熟悉媒体的logo，“是么，我倒没有这样理解过他——作为演员，我是说。”

    记者还要说什么，付为筠跟安保人员目光示意采访环节到此为止，带主创团队离开了采访席。

    晚宴依照默认流程进行，社交、答谢致辞、主菜、官方合影、观影回顾——都是些忙碌又意义寥寥到令人窒息的东西。这次的主办方对AS颇为熟悉，专门把一小段特别选取的王飖的镜头放进了montage中，当事人表示荣幸之至。付为筠自始至终没有再往王飖和朝禄那边多看一眼。

    天彻底黑了，顶层露台的灯光调暗了一档，昏黄灯串绕着金属栏杆悬挂，一束束的暖光像是被夜色泡过的花。

    侍者撤下了最后一轮甜点，几位导演正围在香槟区交换什么低声而快活的意见，谈话尾音飞过来，似乎说某个制片疯了，连删三个好镜头，实在可惜——实在可惜。付为筠站在走廊转角处，一只手插在西装口袋里，另一只端着酒杯没喝，品味了一番那人吐字的夸张发音。祝赫和姚青晚刚被他引荐去隔壁一群制片处——后者是姚艳妮的关系，他为此多照顾了一点，顺带做了祝赫一个人情。金属雕花的隔栏外就是露台，空调风和海风在门koujiao汇，吹得他耳后的碎发微微发痒。付为筠深呼吸一口气，再一个小时，再等一个小时江恩的部分结束他就可以走了。“付导，摄影这边问您能不能过去一趟。”是个助手叫他。

    付为筠点头，放下酒杯就走出去，视线不经意划过的那刻恰好有一小段空隙——朝禄被一位女演员叫去看手机屏幕，王飖悠然站着，手里握着杯子，抿了口酒，回头，对上他。

    没说话。

    两人就这么站了一秒钟，又一秒钟。王飖没笑，稍稍挑眉。付为筠眯起眼，目光一收，偏头侧身走过，不快不慢，没碰到，也没有绕远。

    露台上空星子密密层层，不动如钉。

    “付导。”身后是王飖走近的声音。

    “为筠——”前面江恩没注意到这边的事，招呼他过去合影。

    付为筠在那一秒间想到很多事——从他独自烂醉一晚后在第二天清晨发消息给江恩，接了《余人之地》的本子，到见到朝禄时对方懵然不知两人过往，自然又亲昵地提起“Yao”的名字，从“我都听你的”到“还有人在等我，就像有人在等你”，从“为筠”到“付导”，从“我也爱你”到“要是我说我想重新在一起呢”。

    “那这次你想听我说什么情话骗你？”

    ——一个夏天，三部电影，开山跳河，不虚此行。

    过往之中值得如数家珍的记忆被付为筠悉数藏在一个夏天。一个漫长的、漫长的夏天。他能用最贴切的镜头、打光和配乐描绘它的面目，也能拢得出最顶尖的团队把纸面上的东西搬到台前，可他没有试图再用任何方式提及那个夏天，也无法编纂任何故事撑起那个夏天。而今大戏散场，相见不识。现在那个人写，我没有见过那个夏天。Youwereneverhere.余人之地。

    好手笔。

    付为筠的脚步平稳，向正在招手的江恩走去。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