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唐】鲜花
的蓝得发紫,一旁旅行团的人在讨论矿物质、光的折射、藻荇交横……各式各样的胡扯。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也忘记了掏出手机,只是盯着湖水,像个傻子。这种消遣他失去已久——安静的、什么也不做的、消磨的东西。 太阳落山时陈楚念回神,只觉双颊一片刺痛。他晒伤了,可他意犹未尽——水波看不尽,霞光看不尽,湖畔的野花看不尽。他想他可以在这里坐到天黑,甚至天明,如果烈风和低温没能把他杀死在这里。某种微小的感受犹如蚯蚓,缓缓在他干涸已久的胸口徘徊起来。后来在接过隔壁间一位同时旅人的阿姨的晒伤膏时,他分辨出这种由于什么也不做而让人什么都想去做的感受该被称作快乐,一种本不该是奢侈品的奢侈品。 ——隋唐和快乐。奢侈品。 回程途中同行的人各自离散,不久后又只剩下陈楚念自己。他拯救了一只濒临死亡的土拨鼠,还把它的感谢之词录了音。照镜子时他发觉自己头发长了、瘦了一圈,也黑了两个度,不能算是皮相最宜人的时候,可他还是选了一个艳阳高照的雨后晴天拨通了隋唐的电话。他想象着对方客气而疏离的敷衍,最差不过如此,这次他付得起。 出乎意料地,隋唐在他等了两声后就接起电话,听起来甚至有些气喘吁吁。 1 “隋唐,”陈楚念平静地报上自己所在的小城地名,“我辞职了,正在骑车旅行。”说真的——他自嘲地想,没有比这更加生硬的开场白了,而电话那头隋唐的声音有一点失真,还有大风呼啸的杂音,“我也在旅行,大概离你……”他似乎查了一下地图,“三百四十三公里。” 陈楚念的手指不小心扣到了音量键,以致声音被调高了两格,“这么近?” 隋唐在电话那头像是笑了一声,很轻,但是很清晰,“真的这么近。” “你……” “我去找你?” “我去找你。” 陈楚念挂上电话,难得开超了速。他不敢相信原来只要五六个小时他就可以见到隋唐,如果再快一点的话,大概是四个半小时。他发信息问隋唐想要等在哪里,隋唐没过多久就发来了地址——可惜超速行车的代价就是他在拖刹过弯时一个重刹,翻了车。脑震荡、股骨干骨折。他不仅没能见到隋唐,还在医院床上躺了两个星期。 陈楚念最终几百块钱贱卖了那辆波江的摩托,回家又躺了三周才下地。他告诉了隋唐这起交通事故,隋唐说要过来看他,但是他拒绝了。 陈楚念觉得自己好像搞砸了这件事——出于可笑的面子问题,他并不想让自己的梦中情人在三年后重逢时见到他穿着病号服、一腿钢钉、在逼仄的小床上烂成垃圾的场景,而隋唐在他拒绝后便没有再主动联系。陈楚念连夜查了隋唐的社交账号首页,万幸,他还没有被拉黑,不算一败涂地。 回城以后公寓房租到期,陈楚念决定在找到下处合眼的长租之前住一阵便宜住处。他搬到了几环外一座破旧、但有鲜花开满阳台和屋顶的居民楼里。他花了三天便建立起一轮崭新的生活秩序。他买了一个喷浇两用的水壶,每日三次为阳台和屋顶的植物们浇水——事实上他严谨地执行了在网上查阅的植物护养说明,拉了张表格记下每盆植物需要的水量和施肥元素的种类,还富有探索精神地下载了最时兴的生活分享类社交媒体。他收藏了四十八九条介绍植物养护小窍门的帖子,有的盆栽三天一浇,土要浇透,有的则需少量多次、日夜勤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