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聿岸】冥府之路-下
好噱头,加上严可宁原本的经营,可以吸引媒体关注。 这些年来他跟严可宁的关系趋近,尽管两人起初只是合作关系。严可宁身为长女,表面上被安排在秦联慈善基金会从事无关紧要的项目,一直缺乏实权,需要他这个跳板,也乐得对他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这些年过去,她在他这赚得不少,在翻了数倍的朝信里分了杯羹。她想要的东西还有更多,所以得帮他站台,卖他人情。 而仇聿民在等王希岸来找他。 王希岸的画是首批捐赠作品之一,之前被仇聿民知会严可宁拍下,现在作为私人所有捐赠。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可能想看她恨他,可能想在她恨他的时候道貌岸然地说一句“这不就是你的用途”。这些年来他曾试过用过很多方法伤害王希岸,不得其门,最后才想起来有这条路可走——王希岸是个不会撒谎的傻女人,她早就把答案告诉他了,她想要被看见。而他可以把她关起来,毕竟他已经快要成功了,不是么?她被关在千山万水之外的地方七年,他说你不能回来,她就不能回来。她的孩子在他手上,供他攀折,就像院子里的那些玫瑰,长了棘刺又有什么用?抵不过一场风雨,抵不过权势,抵不过罪恶,抵不过他。 所以他终于又见到王希岸了,她穿着墨绿色丝绒长裙,头发挽在脑后,细碎的钻石从发间垂落到前胸,每走一步腰侧都带起一片漂亮的褶皱,锁骨处的宝石像鸽子血那么红。她还是像当年一样,窈窕动人,目似含情,踏进一个地方,得到所有人的注目。 仇聿民都快忘记了,他也曾在觥筹交错与高朋满座中接过她的手跳一支缓慢的华尔兹——她教他跳的舞。那是他得到经宇的那天,他第一次恨她的那天,而她是他翘首以盼的战利品,他揽着她的腰,她懵然不知背后深渊悄然张开巨口,只是扬起下巴,微笑,愚蠢——美艳不可方物。 仇聿民以为这次王希岸会直接走向他,而他要迎接的是什么?一杯泼到脸上的红酒,或者一个耳光?她应该已经见过那孩子了,倘若他是王希岸,大概会送他一把匕首。但是王希岸没有,她只是悠然喝着酒,坐在桌畔,与人谈笑风生。 所以他主动走到她面前,希岸,好久不见。说完他才发现原来她也有了皱纹,浓重的妆掩不住憔悴,看人的眼神也变了,不再干净、不再顾盼生姿、不再夺目。片刻后他醒悟,不是看人的眼神变了,只是看他的眼神变了。这是他想要的吗?他得到又失去的次数太多了,不应该再在乎。 我前天见了父母,昨天见了严可宁和仇峥,今天见你,明天……可能会见李先吧,也可能不。 王先生难得回国,日程繁忙,未能远迎。 仇良,别说那些了,王希岸打断道,我们回不了头了。 是么? 那孩子我会带走。 你想怎么带走?仇聿民笑了一下,酒杯放在桌上,拢了拢她的头发,把她的下巴捏住。你能怎么带走?还是你想看看他的滋味?我有录影。 王希岸却没动气,只是摇了摇头,轻声重复,我会带他走。 他手指的动作不自觉用了力,你和他都走不成。 这回是王希岸笑了,是么? 那天王希岸跟他说完话没过多久就离开了。仇聿民从没见过她走得这样仓促。她一直很喜欢这些的,人群、宴会、推杯换盏、你来我往、交锋。可是那天王希岸没有说一个可能会激怒他的字,也没有对他流露出一丝感情——好的、坏的、爱的、恨的,什么的感情也没有。他见过很多人临死前的表情,但王希岸不愧是王希岸,她画出了他的玻璃瓶,画出了他的玫瑰,画出了他的宇宙,却把自己藏入匣中。 一天后王希岸死了,没有留下任何遗书。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