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韩暮鸦说：“你不高兴吗？为什么……老师说我是最聪明的小孩……”

    韩离说：“那只是因为遗传，韩暮鸦，你都七岁了，应该明白这是谁给你的吧？”

    韩暮鸦低下头，韩离说：“你要哭吗？你要变得这么懦弱吗？你觉得我会安慰你吗？”

    韩暮鸦说：“爸爸希望我成为怎么样的小孩？”

    韩离说：“你要有很多朋友，你要什么都会，成绩必然要很好。”

    韩暮鸦说：“如果我做到了，你就会表扬我吧？”

    韩离说：“我不会，这都是我们给你定好的方向，你应该这么做，整个过程，没有任何惊喜和意外。”

    韩暮鸦：“……”

    其实我……

    一点都不想要有那么多朋友。

    十岁的时候，韩暮鸦好不容易在小学与大家相熟了。

    其实他融入环境特别慢，一定得需要好几年才可以才可以熟悉，但是，实际上，为了韩离的要求，他用了一天就跟大家打成一片，心里却没有把谁当成朋友。他以为韩离会表扬他，但韩离说：“你不要让你小学的那些同学到我们家来玩。”

    韩暮鸦说：“为什么？”

    他也知道我其实还不能跟大家……

    韩离说：“有些人，他们的父母我看不上。”

    原来是这样，原来想让他成为班里受欢迎的存在并不是想让他多交朋友，他们是不被看上的……

    然后，突然有一天，在回家的车上，韩离说：“我们得去美国了。”

    韩离永远是这么突然地说话，突然地，他们就要去哪里，突然地，他就跟谁告别，他甚至都没有想到这是最后一天跟那些同学见面，他什么准备都没做好，郑慧说：“我们得去美国生活咯，计划了很久……”

    是计划了很久的事，但是谁都没想跟韩暮鸦说。

    郑慧说：“反正那些同学也不重要吧？”

    明明是经过了三年才终于熟悉起来的同学……但是，为什么……

    韩暮鸦说：“我想回家……”

    韩离说：“在飞机上睡一觉，很快就到美国了，你还从来没有出过国，但是接下来你会在那里生活几十年，我给你安排了很好的学校，那里遍地都是天才，放在这种学校里让你感觉很没有竞争压力吧？”

    韩暮鸦说：“我那些朋友很好啊……”

    郑慧说：“暮鸦，别把那些同学说成朋友。”

    说了也不会有用，所以，不如不说。

    韩离说：“他们很好？但是你马上就会见到天才儿童，他们比这些孩子好多了。”

    韩暮鸦说：“但是，他们是独一无二的。”

    郑慧说：“有什么不一样？父母是中产阶级，有的也算叫钱吗？为了一点成绩洋洋得意，今天考个一百分就要奖励，那样的试题哪个小孩子不会错，他们之中甚至有人做的很差。”

    韩离说：“暮鸦，答出了那么简单的题目，你不会感觉高兴吧？”

    但是为什么……

    我只是想……

    为什么我做的总是不够好呢？

    为什么那是很平常的事呢？

    去了那里，才是真的很平常吧？可能会有更大的压力。

    世界上到底有多少像我一样聪明的孩子？

    我并不独特吗？

    在美国的那个学校里，像我这样的孩子，遍地都是？

    为什么，不管我说多少遍请求，爸爸mama都永远不会回应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