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后日谈（来点小小的寿命论）

    约莫五个四季之后。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有个高大的中年男人拄着拐杖缓慢行走。他穿着随处可见的衣服，脸部隐藏在风帽中，腰间配着破损的剑和匕首，后背则背着沉重的行囊，似乎跋涉已久。

    单看他这副样貌，可能是要去铁匠铺修复已经豁齿的武器。

    可下一刻他就坐在人烟稀少的小巷中，解开剑带，指尖轻动，破损的剑刃便恢复如初。如果仔细观察，能发现他朴素的披风之下是镶着金线的绸缎袍子，右手的无名指上有一枚罕见的黑玉戒指，里面似乎被灌注了数种不同的元素之力用于防身。

    他大概四十岁左右了，卷曲粗硬的头发中夹杂了不少白丝，他似乎追赶了潮流，学了现下年轻人流行的发型，于后脑处留了一绺长发，已用黑色的丝带系上。

    男人体格健壮，身材丰满，过小的眼黑和脸上的伤疤让他凶相十足。他仔细地修复完佩剑后，又戴上风帽，遮住了脸。

    远处有风流公子与年轻女士调笑的声音。因为是圣徒所在的首都，这里的城市发展十分迅速，几乎赶超末日前的繁华。

    男人站起身来，从小巷中穿行出去。他路过甜食店时，因为和普通人士的温和气氛格格不入而得到种种侧目。如今的时代安定平和，复活之人都朝着纤细美丽的方向生长，而他不同于现世之人的高大健壮，极容易让人心生警惕。有人觉得他是危险人物，在他路过时，谈话都会中止。

    金饰店受很多年轻女性的眷睐，也是很多男士讨取芳心的地点之一。中年男人对此丝毫不感兴趣，甚至带有几分厌恶，他从店门口匆匆路过，看到四处可见的神庙会鄙夷地从鼻子里哼出气声。买者们见他如此不尊重创世之神的举动，均在他背后窃窃私语，商量着要不要报告给掌管美德的神官，让这名粗鄙之客重新领会何为“尊敬”，何为“崇拜”。

    买者们的商谈之声逐渐热烈，引得人潮中一双紫眸探究的关注。他顺着人们讨论的焦点转移目光，却发现了意想不到的老熟人。他跟着那个健硕的老熟人，自己与常人无异的正常体型逐渐隐没于人群之中。

    他特意跟着这个身形饱满、某段时间让他做了无数好梦的老男人，几个四季的时光于他而言如同弹指一挥，可对人类而言相当于寿命的十六分之一，人类过短的寿命让他们承受不住任何时间的蹉跎，他有时会觉得那怕不是最后一次见面。

    “奥卡，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

    “你的拥有者呢？”他又对奥卡发问。“拥有者”，这并不是一个正常的名词，这摆明了他从心底里并没有把奥卡当作拥有自由的个体。

    “哈？”奥卡不耐烦地回头。

    他早就察觉到身后的跟踪者，可被允许自由出行的时间快到了，不赶快回去恐怕……于是他扭头瞪了来人一眼，目露的凶光锐利而又狠毒，紫眸之人竟被他微微震慑到，脚步都后移了一些。

    眼前之人陌生又熟悉的样貌撬动了奥卡干涩的回忆，他忍不住回想了过去，将眼前之人的形容与过去尘封许久的忆想一一对应，最后得出一个他避之不及的答案。

    “你……奇美拉？”奥卡不可置信着，“你怎么还活着？你的头都被我砍断了！”

    他的瞳孔紧缩，紧紧地攥着匕首的握把，他仔细观察对方纤长的脖颈，似乎发现了一丝寡淡的黑色缝痕。

    还好赶在奇美拉发起进攻之前他就修复了佩剑，黑玉戒指里剩余的元素之力也可以派上用场，足以让这个脱离认知的怪物吃到苦头。

    “怎么对我这么大敌意？我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