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当天空亮起(6)

    余千惠难受地闭上了眼睛。

    「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但……你要顾两个小孩，琪琪又才刚学会走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麽跟你说……」

    余千惠望着洪玉青消瘦的身子，眼下的黑眼圈刺痛了她的眼。

    洪玉青总是这样，一个人扛着、一个人闷着，就连她之前被前夫家暴，余千惠也是洪玉青离婚後才知道。

    「你为什麽总是这麽讨人厌……？」余千惠字句都是责备，语气却尽是心疼，她张开手臂将洪玉青拥入怀中，洪玉青的眼泪再次溃堤。

    两人边哭边笑地聊着互相的近况，直到夕yAn染红了一片天才道别。

    亲友之中，有些人不问缘由就直接拿走钱，在洪玉青还来不及说声道谢之前就关上了门；而有些人则坚持拒收洪玉青的还款，要她自己留着当生活费。

    在这每一次的拜访、每一次宣告儿子的Si亡，洪玉青也渐渐地接受儿子已真真切切地消失於她所存在的世界之中。

    洪玉青将一些亲友推辞的款项全都集中起来，再加上之前还有一些零星的存款，她凑足了五万元，转帐到之前卫子墨传给她的那串帐号数字。

    仅有几秒之差，卫子墨马上就打来了电话。

    「你哪来的钱？」

    洪玉青这句话不知道听了几遍，每个亲友的第一句几乎都是如此，她忍不住无声地自嘲失笑。

    「那个抱歉……本来奕展的保险费是可以全部给您还清，只是我之前跟很多亲友借钱，欠了很久……实在太不好意思，只好先把那些款项还给他们，所以只能先还您五万元……非常抱歉。」洪玉青习惯X地弯着身，面对卫子墨还是有些许畏惧的紧张感

    「……」电话那端又是卫子墨一贯的沉默。

    洪玉青以为是卫子墨不开心，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我……我会尽快还清的，只是可能需要一段时间，还是您要写借据也没问题——」

    「不急。」卫子墨的嗓音低如沉闷的大鼓，悄悄地震荡着洪玉青的心。

    「……好。」

    「什麽时候上班都没关系，不用在意。」

    洪玉青又一阵鼻酸，必须让自己紧咬着下唇才能抑制想哭的冲动。

    「我明天就会去上班。」

    卫子墨再次沉默，过了良久才答道：「好。」

    「卫先生，虽然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但是我是真的非常非常感谢您。」

    不管是允许让她参拜的佛寺、完成她儿子的心愿，还有帮助她办理儿子的後事，她都由衷感谢。

    「嗯。」卫子墨一贯的回应，让洪玉青破涕为笑。

    洪玉青独自走回家的路上，天sE已染上一片黑。

    她手上还拿着那笔从舅妈那又拿回来的两万元，因为想起了舅妈说要代替奕展到处出去玩的话，就没有打算将这笔钱转还给卫子墨。

    要去哪玩好呢？仔细想想，自从奕展住进医院之後，就没有再离开半步了，她甚至连上一次到餐厅好好吃饭的记忆都没有。

    洪玉青停下脚步，望向天空的月亮。

    又满月了。

    「去环岛吧。」洪玉清望着明月，喃喃自语。

    环岛之後呢？

    她也不知道该如何继续活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