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凡间梦(完)
没有伺候到最后。 一年,他向皇帝告老还乡。皇帝知道他的意思,一边坐在御案上批折子,一边看似随意般地说道:“听说解颐他爹Si了,要回去奔丧守孝。” 知道皇帝正在试探,春长颔首,恭谨答道:“陛下,解颐与奴才本是同乡。奴才打小就无爹无娘,解颐的爹亲便是奴才的爹亲,把奴才和解颐一块儿拉拔长大,奴才同解颐就像兄弟一样,奴才而今回去尽个哀思,也是应当的。” 兄弟……么? 此一去,这个自他当王爷时,便服侍他至登基以后的得力内侍,就不会再回来了。 想到这里,赵炅有些愁绪,“春长,连你都走,朕可以稍微说点心里话的人是愈发的少了。” “陛下,奴才也想永远陪侍着您,但是……”春长伏着首,不敢抬脸,含着畏惧道:“陛下富有天下,亦有三g0ng六院,而解颐却只有奴才这个兄弟了。” “自从李太师薨后,他便愈来愈少说话……有时奴才去找他,遍寻不着,却在玉英阁的院落里找到他。” “他本会些乐理,奴才见到他,他对着奴才是看都不看一眼,只抱着李太师那把焦尾琴,弹些〈虞美人〉、〈乌夜啼〉之类的哀戚曲子,好像人虽然还活着,魂已同李太师一块儿去了。” “以前他时常怪奴才的不是,与奴才斗嘴,还打过奴才呢;就是如此,都好过如今总是呆呆的,不说话的好。” “奴才总想……是奴才害得他落了心病,方变得而今那痴痴傻傻的模样。” 春长对自己的尽忠,赵炅还是点滴于心,见他而今倒还有个挂心的人,于是来御前求个恩典,对赵炅而言亦不难办。春长一生的结局为何,于自己而言不过是顺手之劳耳,遂点了头。 “也罢,你这大半辈子都已消磨在这g0ng墙之中。你们俩就是结个伴,一块儿回家也好。朕就赐你们一块儿出g0ng。”得此应允,春长忙跪倒在地,“谢陛下恩典。” 赵炅自知还不是那般冷血无情之人,那人是伺候自己逾二十年的忠仆──自己既已没个知心说话的人,难不成还要让别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同样痛苦? 有些东西,大抵是荣华富贵加身后都买不到的;哪怕世间所有人都想要荣华富贵,赵炅也b谁都清楚这点。 漏长孤夜,即使后g0ng佳丽三千,又有几位妃嫔对自己真心?有生养皇嗣的,各自晋了妃位以后,赵炅都未曾召幸;再后来,就是选秀亦不曾了。 后g0ng中有妃嫔因着皇帝少幸,竟与内侍偷情。得知此事,皇帝并没有多的想法,只把那妃嫔关押入暴室内,不多时,那妃嫔受诸多毒nVe,Si得无声无息。 也有与太医偷情的,也是如此Si了。于是皇帝辄加猜忌,幸得更少,整座三g0ng六院犹如冷g0ng般,悄无声息,成了一座监狱。 他曾想,自己与妃嫔不睦之事,是不是某种天道报应?亦曾想,皇兄去后,他心里仍容不下他人,心中始终只有大哥一人,大哥于九泉之下,是否会感到宽慰? 转念一想,赵元朗Ai的不仍是李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