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来了

1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新学期特有的气味，混着纸张、青草与某种尚未发生的可能。

    承泽没有立刻离开系馆。

    他绕了一点路，往专案教室的方向走去。那条走廊他太熟悉了，熟悉到就算闭上眼，也知道转角在哪、窗户洒光的位置在哪。只是这一次，他站在门口时，心里多了一点迟疑。

    门是开着的。

    里头的声音很热闹，有人在讨论进度，有人在笑闹，白板上还留着没擦乾净的笔迹。那是一种他曾经置身其中的日常，如今却隔着一层玻璃。

    有人先看见了他。

    「欸——那不是承泽吗？」

    声音一出，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即炸开。

    「靠！你回来了？」

    「你怎麽会来？」

    「环岛结束了喔？」

    一群人涌上来，熟悉的脸孔一张一张靠近，有人用力拍他的肩，有人g住他的脖子，语气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惊喜。

    「消失一个多月，终於记得我们啦？」

    「还以为你直接退坑了欸。」

    承泽被拍得晃了一下，忍不住笑了笑，那笑容有点淡，却是真实的。

    「没有啦，」他说，「只是刚好回来，想来看看你们。」

    「只是看看？」

    「你这句话很伤人欸。」

    有人半开玩笑地抗议，他却只是点点头，没有再多解释。

    他真的只是来看看。看看这个曾经占据他生活大半时间的地方，如今在没有他的情况下，依然运转得很好。

    那其实让他松了一口气。

    聊了一会儿，话题很快被拉回专案进度，新的分工、新的想法，他听得出来，却没有cHa话。某一刻，他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再站在中心了。

    而他并不觉得失落。

    人群里，他的视线不经意地往後移了一点。

    安然站在那里。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凑上前，只是静静站在人群後方，双手抱着资料夹，视线落在他身上。那眼神没有惊讶，更多的是一种来不及掩饰的哀伤。

    承泽与她对上视线，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却很快移开。

    过了一会儿，大家各自散开去忙事情，教室的热闹渐渐回到原本的节奏。承泽站在门口，正准备找个理由离开时，身後传来一个轻声的呼唤。

    「承泽。」

    他转过身。

    安然走了过来，脚步有些慢，像是在确认彼此之间该站在哪个距离。她停在他面前，没有太近，也没有太远。

    「过得好吗？」她问。

    那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问候，却因为语气太轻，反而显得小心。

    承泽没有犹豫太久。

    「嗯，还不错。」他说。

    语气平稳、礼貌，没有多余的情绪。他刻意拉开了一点距离，像是无声地划出界线。

    「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他接着说。

    那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他自己也感觉到了结束的意味。

    安然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麽。

    但最後，她什麽也没说。

    只是点了点头，g起一个违心的笑容。

    「那……路上小心。」

    「嗯。」承泽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他的脚步没有停，也没有回头。走廊的光从窗外洒进来，影子被拉得很长。他走得很稳，知道自己不该再停留。

    身後，安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那一瞬间，她才慢慢地垂下肩膀，将那些来不及说出口的话，重新收回心里。她转过身，回到教室里，回到那个仍然需要她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