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江采芙蓉

替你着衣。

    沉默的更完衣后,侍从送来早饭,走之前替你掩好了房门。你示意傅融坐下,开口打破了有些尴尬凝滞的氛围。

    “你今天不回去?”

    傅融替你盛好了汤,推到你面前:“今天得闲,寻了个由头支开旁人,不着急回去。”

    “二公子可是炙手可热呢,怎么得了闲反而来了我这无名无姓的小小亲王处。”你半酸不辣的刺他。

    傅融就不说话了,只是另拿了双筷子给你夹些菜。他自从叛逃后就很少跟你呛声了,伶牙俐齿仿佛一夜间全部失了灵,也就这一点能让你有迹可循,能明明白白的告诉你那段虚幻的美好的时光不止在你心里留了印记。

    你见他不反驳,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没趣感,淡了口舌争锋的心思,专心用饭。

    饭毕,婢女撤下了餐具,临走前替你支开了窗,明媚的阳光照进来,像在地上撒了一把碎金。

    春风惬意,你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的开口:“懿公子今天要在本王这坐一天吗。”

    傅融想开口答嗯,却感觉有死缠烂打之嫌,只能有点无措的问:“我可以吗?”

    他端坐在席子上,眼神明亮温和又专注,盛满了一场早春的绵绵小雨。

    你无端想起,上一年的这时,楼里的女孩子们得了闲暇,扯着你去郊外放风筝,央求声淹没了你的身边。你拗不过,无奈的转头看向身侧的傅融,想让他开口帮你应付几句。

    傅融会错了意,以为你担心工作处理不完回头熬通宵又被他嫌弃。他的心蓦地软下来,偏开目光,欲盖弥彰的拿出随身携带的账本,也不知道无意义的涂画了些什么,才咳嗽一声,温声道:“要去就去吧,你最近太累了。”

    那时他的目光也是现在这样,温和而专注,还带着少见的纵容。

    你当时就脱口而出,要他一起去。傅融说不了,有些账还要再对一下。你一时冲动,在女孩子们的嬉笑声中拉了他的手腕,弯了眼角装无赖,扯了个借口说,走吧,没了你谁给我们买零嘴啊。

    女孩子们笑你欺压副官,你却只记得那截手腕有些细瘦,隔着皮能摸到骨头,明明是正常温度,却像在你心原上放了一场燎原烈火。

    最后傅融被你拉着也去了,玩的时候替你拂掉了头上落的叶片,你玩累了和他歇在旁边,女孩子们扯着风筝笑得开心,初春的风吹过,带起发丝在空中飞扬。

    你不看他,只看地上零星长出来的新草,把声音融在春风里,你说,明年再一起放风筝啊。

    傅融很久才回你,他说,嗯,声音很轻,你差点要听不见。

    所以他走的那天你觉得格外的冷,数九隆冬,那一场春雨被冻成了尖利的冰锥,许下的承诺变成了抽醒你的巴掌,女孩子们的笑声扭曲成了恶意的嘲笑,笑你蠢,笑你好生天真。

    而这个春天又来了,带着必定的轨迹栖息在了你身边,你有些无力和恼怒,因为你想要的那场春雨已经时过境迁,永远定格在了回不去的过去,而如今这一场雨再落下时,甚至让你有些冷。

    一阵风吹回你的神志,你把自己从回忆的泥沼中拔出来。

    傅融还在殷殷的看着你,那一双眼里细看都是无声的希冀。

    你说:“你想留就留吧。”

    他眼底就多了笑,又克制着不露出来。石韫玉而山辉,水怀珠而川媚,人生而有七情六欲,情绪的波动才使得人具有人独特的美感,你喜欢傅融笑,喜欢看他哭,喜欢看他情绪波动幅度大,而显露出内里脆弱而真实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