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奋不顾身，荒腔走板。

    「我跟他提了离婚。」老师的语气轻描淡写。

    我抬头看着她，隐藏不住的惊讶。还参杂着一点点澎派。

    「周先生会同意吗？」

    「不管他同不同意，我都已经下定决心了。」她闭上眼睛呼了口气，「也是为了表达我的诚意。」

    「什麽诚意？」

    「道歉的诚意。」她的语调软下来，又是会让我陷落的叫唤，「甯。」

    「对不起。」她双眼的汹涌一瞬间就淹没了我。

    「我总是将一切怪给家庭，怪给好多不得已，但其实我被毁掉的人生自己也要负起责任。」

    「我明明就可以有更好的选择，更好的解决方式。」她抬头，深深看进我的眼底。「我从一开始就错了，之後明明有很多时刻可以挽救，我却一路接着错下去。」

    「对不起，还把你扯进这团烂泥里。」

    一阵窸窸窣窣，老师将一张纸摊在桌上，推往我的方向。

    「我早该为了你这样做了。但我太混乱了，还总是拿蓁蓁当作藉口。」最上端清楚印着离婚协议书几个大字，她的部分已经签了名。「我太晚才明白，受伤是不可逆，但伤口要是不及时止血，只会继续溃烂。」

    「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把事情整理好的。」老师停了一下，最後还是开口。「我会争取蓁蓁的扶养权。」

    意料之内的结论，我佯装镇定的喝了几口苦涩的咖啡。

    「我没办法放下蓁蓁不管，你可以理解吗？」

    「嗯。」

    苦涩在x口聚拢，我喜欢蓁蓁，就算後来知道蓁蓁是老师的nV儿，我依然喜欢她。

    但蓁蓁又会怎麽看我？

    「会没事的。」

    她坚定地说着，毫无根据。

    「蓁蓁很聪明也很善良，她会理解的，而且她还这麽喜欢你，她知道你是个好人。」

    我盯着手中的杯子，咖啡已经凉掉了，就算我用尽全力在掌心护着余温，有时还是抵不过现实的冰冷温度。

    「甯。我不可能再放你走了。」

    她温热的掌心覆上我的手背，T温重新得到补注，坚定的紧握住。忽然发现她在微微颤抖。

    「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把所有的事都处理好的。你……留下来好吗？」

    我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的猫笨拙的收起爪子。

    她微微上扬的眼睛不再像从前那样自信轻挑，反而显得有点紧张，却盈满更多真诚。

    「我不会要你马上原谅我，但我会一直等。」

    「就像你等了我这麽久一样。」

    老师将婚戒拿了下来，无名指上依然留下一圈清楚的浅sE痕迹。我知道有些事永远不会真的解决或完全消失，不管是八年前还是现在，世界的差距永远清晰而巨大的横亘在我们之间。

    也许没有人会在乎我们之间的过去，也许我们的关系摊到yAn光底下只会得到世人的唾弃，但如今老师朝我跨出了一步，我忽然很想相信一切真的都会变好。

    我好想相信一切都会变好。

    也许在打开那扇门时我就已经决定了，就算前方是深渊，就算我们之间永远见不得光，我也会在漆黑之中一直走下去。

    水和陆地不会相容，但要是我们都向彼此努力靠近，或许就能在交界的尽头找到属於我们的容身之处。

    我望向窗外，点点碎落的yAn光，像是反S在水面上的波光粼粼。斑驳的光影中我眯起眼睛，看见那条斗鱼终於跃出水面，迎向牠一直渴望的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