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02

   慢慢踱步过去时，小璐看起来很紧张，我问她：「你在紧张吗？」

    小璐抬头看向我，轻轻摇头：「我怕看到他过得不好，心里会很难受。」说到一半，她抓住我的手臂，「宸轩哥，不然你代替我走过去看吧。」

    确实，这是一个很好的逃避方法，不用自己看到家人的脸，又能知道他们过得如何。

    「我觉得呢，只有自己亲眼看到，心才会放得下。」我拍拍小璐的肩膀，「走吧，我陪你走过去。」

    我可以陪你走过去，但我只能是陪你，不能代替你。

    有些事情不亲力亲为，是没有意义的。

    小璐松开手，看了眼我，又看了远处的保全室，下定决心似的往前迈进。

    保全室里一个头发有几处斑白的大叔正埋头看报纸，忽然注意到什麽，站起身匆匆跑了出来，手上还拿着指挥bAng，我定睛一看，原来是地下停车场有一台车开出来，他要负责帮忙照看左右有无来车。

    那车子开出去时，大叔还很客气地朝对方打招呼，但那人不知是没看到还是故意的，并没有多做回应。

    等到住户的车子开到看不见车尾时，大叔叹了一口气，看起来是有些沮丧。

    像是想起了什麽，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却只是打开萤幕并未解锁，过了几秒後，他的肩膀一抖一抖的，大叔低着头胡乱抹去脸上的眼泪。

    黝黑的手背在太yAn的照S下，一闪一闪的，是泪水。

    「那是我的照片。」小璐突然压低声音这麽说，我不知道是对我说的，还是她在自言自语，「我帮他智慧型手机时，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桌布换成我的照片，我Si掉後他也没有换掉，每次看到……不会很难受吗？」

    我不晓得该做何回覆，只是静静站在小璐身旁，陪她看着大叔一直不停地哭泣，哭了好一阵子後，又重新回到保全室，脸上全无笑容，报纸也阖了起来。

    「你……不要再走过去一点吗？」拳头握紧了又放开，我小心翼翼地开口。

    「去了有什麽用？他看不到我，也听不到我说话，就算我想抱抱他给他安慰，他也不会知道。」小璐语气压得极低，脸上却撑起了笑容，「也该去看看我妈了，这个时间她应该在菜市场。」

    我很想对小璐说些什麽，让她知道一切都会变好，不用那麽担心，但我却还是词穷，什麽也说不出口。对於牵扯到亲人的话题，大抵每个人都是脆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