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我们见个面,可以吗?
家就是心所在的地方。如果这句话是真的,那麽他们的家并不在戴君儒身上,而是在繁忙大街上的那间商办大楼里。 直到他在填写志愿的时候,破天荒地填了一排外文系,没有填任何一个法律或政治相关的系所时,他的爸妈才终於有了反应。 「你觉得这是个玩笑吗?」他们问他。「你为什麽要拿你的未来开玩笑?」 「为什麽外文系就是笑话?」他反唇相讥。「你们念法律的,毕业出来的小丑就有b较少吗?」 於是他成了他们家族中,平辈里唯一一个没有念医学院、法学院或商学院的孩子。 他早就知道,拿外文系的学历,最後去一间小小的广告工作室做摄影助理,只会让他爸妈加倍失望。但是那又怎麽样,难道还差这一点吗? 他想成为摄影师,从小时候就是了,而这不是他父母所认可的梦想。他们从来没有真正正视过他想走摄影这条路;他们只当这是他一个阶段的嗜好,长大了就会过去了。戴君儒怀疑,只要他没有依照他们的期望,成为律师或检察官,他们就不会对他这个儿子表露出赞同。 但是无所谓。就算他得从零开始,没有任何人的支持,他也心甘情愿。 戴君儒只是觉得很烦了。就算每个月只有两、三通电话,他都还是觉得太多。如果可以,他只想要用各种藉口回避。 至於刚才他为什麽要接?他自己也不知道。或许他只是找一个出口,发泄他修片修了一天的疲惫感。毕竟,对人大吼大叫一通,本质上还是很舒压的。 啤酒的气泡让他打了一个嗝,随後便感觉到胃酸翻腾的不适。他皱起眉,再连着两口,把剩下的啤酒喝完。 当他回到客厅里时,他发现自己的手机萤幕又亮了。 最好不要是mama传来、告诉他他们又汇了多少钱给他的通知。他们这一年汇给他的钱,可能已经b他自己赚到的薪水还多了,但是他一毛都没有用,全都还好好地存在他们准备好的户头里。 戴君儒拿起手机,皱起眉头。他只喝了一瓶啤酒。他应该还没有醉到会看错那通未接来电的名字。 「潘颖秀?」他大声念出那三个字,确定自己不是眼花。 对方的头像就在他的萤幕上,直望着他。 有那麽一瞬间,戴君儒不确定该做何反应。 几个月前的那场聚会中,他传给潘颖秀的第一则文字讯息,也是截至目前为止的最後一则。後来的几天,他几次打开对话视窗检视,潘颖秀一直都是处於未读的状态。他不知道对方究竟发生了什麽事,但是想想,在他有另一半的状况下,戴君儒似乎也没有任何立场再释出更多关心。 此刻,潘颖秀却打电话给他。 一定有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他滑开通讯软T,点击他和潘颖秀的对话视窗。那通未接来电,是来自潘颖秀唯一的讯息。 戴君儒按下通话。 电话只响了两声,对方就接起来了。 「嗨。」潘颖秀的声音,温柔地从另一端传来。 「呃,嗨。」 一时之间,有太多问题涌进戴君儒的脑海,他没办法选择要问哪一个。发生什麽事了?你还好吗?那天晚上回去之後,张浩祥有没有—— 戴君儒暗自瑟缩。他好像奇怪的八卦份子。 最後,他只是说:「怎麽了吗?」 「我这边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