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天子从容荐枕席,贤公卿感怀舍身躯
…先生醒了。”天子此时眨了眨眼,醒了过来,望着余至清含笑问候了一句。 余至清方才没有起身,此时也不好抽出手臂,只能躺着有些局促地回答:“是……陛下可要用朝食?” 天子笑着摇摇头,坐起身来。 乌黑的长发柔顺地垂在天子玄色的里衣上,光泽流丽犹胜丝绸。 “昨夜先生疲累,朕也不愿打扰先生休息,此时此地正好只有你我二人,朕有一言,请先生指教。” 余至清起身,欲到地上恭闻圣训,被天子眼疾手快扣住手腕,只能一边跪坐在床上,一边被天子握着手。 “朕本藩王,因皇兄北狩,临危受命,蒙先生和臣民不弃,推为新君。朕年少德薄,天下军政皆仰赖先生一人,深知先生德才兼备,官声清正。普天之下,能力挽狂澜,使社稷危而复安者,唯先生一人。众人不疑先生之忠,而疑朕不信先生之忠。君臣相疑,则国事不定。此朕顾虑之一。” 天子表示了坚定的信任,余至清应该谢恩或推辞,但被皇帝握着手,他一时也不知从何说起,只静静倾听。 “朕知先生不欲争权夺利,又厌倦小人攻讦猜忌,宁曲高和寡,不愿与庸人同流合污。可先生虽能披坚执锐,然内无后嗣,世人皆以先生为孤臣。众人惧来日有变,不敢归心,以致不能全力相助先生厘清军政,无益国事。此朕顾虑之二。” 天子郑重其事,坦诚相待,单刀直入地指出了另一个问题:余至清功高名重,又没有子嗣,众人害怕他日后遭到清算,也畏惧他太过清高,所以不敢全心全意支持他的政见——即使余至清的见解于国有利。 余至清赞叹地看向天子。天子可谓一语中的,登基不久就能有这样的见地,聪颖明达,实属难得。 天子握住余至清的手,口齿清晰,条理分明地说: “朕无后宫,先生无家室,请先生为国事计,与朕同结鸳盟。” 余至清的夸奖已到了嘴边,卡在了嗓子里。 天子的意思很清楚。 君臣二人无私交,却有同一个为国为民的志向,天下国事亦是天子家事,君臣欲同舟共济,前提是迅速拉近二人的关系,使朝野上下相信这一新生的政治联盟——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联姻,最好诞育共同的继承人。 余至清宦海沉浮二十年,至今没有家室,是因为他一心国事不愿拖累家人,也是因为他一身傲骨厌恶盲婚哑嫁。 他顿了顿,开口说:“陛下风华正茂,天资聪颖,丰神俊秀。臣已是不惑之年,年老体衰,恐不相配,为天下人耻笑。” 余至清翻身下床,不敢甩脱天子的手,只能以一个别扭的姿势半跪在地上推辞:“且边境未定,臣岂有持家育儿的闲暇。臣深感陛下厚恩,自当铭记于心,唯请陛下三思。” 天子望着低首的臣子,又望着自己掌中臣子的手,忽然幽幽叹了一口气。 “……先生确实年长朕些许,可先生风骨清俊,一时仪表。昨日宫宴处众人之间,如白鹤立于雉鸡群中,令朕见之忘俗——哪里称得上老了?唉……先生若是不愿,朕又怎会苦苦相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