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霍岗的眼睛缓缓睁开，模糊的视线渐而转为清晰。

    「爸……」

    「岗儿，你终於醒了！」

    父亲焦急的面容贴上前，霍岗不知如何是好，只知道老父必然又心疼了一番。

    「我…我怎麽回来的？」

    「看你买那麽久午餐都还没回来，我就想过去找你，结果就看到你躺在路边。我当时吓坏了，赶紧把你背回来…还好，你终於还是醒了！」

    霍岗使劲起身，这时才感受到两腿的痛楚。

    「午餐…」

    「午餐就算了吧！岗儿啊你已经躺了一天了，肚子也饿了吧？来，这是刚才在路边捡到的餐盒，里面还有一只J腿，慢慢吃！」

    看见老父亲的怜悯神情，他的泪水快要从眼角涌出。那是一种说不出口的温存感受。

    昏h的斜yAn映照在斑驳的桥墩，他和他父亲蜷缩在角落、一口接着一口咽下sU脆的Jr0U。也许霍岗的身世是十分凄惨的，但至少，他的身旁总是有个陪伴着他的温度。

    余晖渐渐没入地平线，父子俩依偎的倒影在地面上延伸，然後，缓缓地随黑夜而淡去。

    ***

    次日清早，霍岗自然醒。

    昨晚风有点冷，他和他父亲裹着棕褐sE毛毯共眠。他发现毛毯的内侧夹着一张纸条，不知是谁放入的。

    纸条上是潦草的字迹：

    「你儿子已经被我们教训过了，你们这家流浪汉最好长眼一点；霍子峰，下一个就是你。」

    他的双手莫名打颤，纸条飘然落地。虽说不太识字，但从零落的认知便足以拼凑出语句的全貌。同时，他也意识到那天被围殴并非自己的失礼，而是帮派份子恶意的伤害。这时，父亲正好醒来。

    「…爸，该怎麽办？」

    他拾起纸条并递给老父看。

    「唉…你爸老了，再被那群人折磨恐怕也只剩半条命了…」

    父亲深深叹一口气，双眉八字垂竖。

    「那群人？」

    「就是帮派那些家伙。你爸当年和帮派有些交涉，那时年轻鲁莽、惹上了不少人。一直到现在，他们居然还想赶尽杀绝！」

    听到最後四个字，霍岗的身子不自觉地颤栗起来。

    本以为帮派的加害已成过去式，但他现在才明白，一切依然是进行式。有这麽一秒、他彻底意识到自己身世的可悲。

    一个穿着卫生衣的男子路过他们，在两人的面前啐一口痰。

    同时间，对街的三个青少年目光无意间望见霍岗父子，并予以不甚友善的谑笑。

    没多久，一个mama牵着小孩的手路过并望见他们，遂即瞟了一眼、然後带着孩子匆匆离去。

    对他而言，原本寻常的画面，在这一刻，似乎显得有些讽刺。

    儿时的他曾经梦想脱离贫穷、力争上游；长大後，美妙的理想早已幻灭，只想平淡度过一生。

    但在这一刻，昔时的志气涌上心头，他不愿再自甘堕落下去、任凭旁人以冰冷的眼光鄙视他们。

    十七岁，正值青春年华，他突然有了闯荡人生的念头。

    然而，愈壮丽的理想，代价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