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高知识份子小绵羊
也看了一眼手机,「……塔布?」 「嗯,我的汉人名字叫李俊雄,你可以叫我塔布。」 萧炎扬点点头,看着他双臂的纹身有些释怀。几天下来,他对不时在身边晃来晃去的壮汉已不再戒慎恐惧,「我可以m0m0看吗?」 「呃……可以。」 虽然有点意外对方提出的要求,他仍听话地把粗壮的手臂放到桌上,像只被驯兽成功的大型野生动物一样,乖乖被主人抚m0。细白的手指在他臂上来回游移着,萧炎扬偏着头,像在研究什麽哲理一样表情严肃,只是m0着m0着,那羽毛般若有似无的搔痒触感扩散到全身,塔布觉得整个人都不对劲起来。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开口,「我看你几乎天天都来,学校上课没问题吗?」 「我是研究所的,硕三了,没什麽课。」萧炎扬收回手,结束了这段甜蜜的折磨,塔布暗自松口气,却又隐隐有些失落。「你呢?在做哪方面工作?」 「呃……目前算是待业中吧。」男人搔搔头,「我之前在国外工作,一年前才回来的。」 因此他其实很佩服有工作、却仍然到现场静坐的人。参加学运并不伟大, 大家都是有着生活压力的平凡人,但最令人感动的是在时间和金钱都十分有限的 条件下,仍有不少民众愿意顶着外人的批评、亲人的不谅解,尽己所能做出最大的牺牲和付出。 「嗯。」萧炎扬点点头,「谢谢你们的帮忙,闹事的人还真不少。」 「是啊!」塔布应和着,这几天下来除了要提防警察清场、飙车族闹事、或躺在地上乱喊乱叫的阿伯,他们还拦下了一个试图进入立法院找小孩的中年男子,但求证後却发现他根本没有小孩。 歹年冬,多疯人。 只能说这场学运像是照妖镜,一照之下,忠良J恶立辨。 「你们也辛苦了,马路很难睡吧。」 「超难睡的。每天起床的时候,都觉得骨头还留在马路上,」青年叹口气,埋怨道,「全身酸痛,特别是背和脖子。唉,老了。」 b他小了十岁的青年用低沉柔和的声音抱怨着,听在塔布耳里却像在撒娇,他忍不住微笑,但看着他两个礼拜来日渐清瘦的身躯、和加重的黑眼圈,却有些心疼。 这样的日子要延续到什麽时候呢? 国家未来的栋梁就睡在毫无遮蔽的大马路上,每天担心受怕,夜夜不得安眠。大人们,你们为什麽看不到?为什麽不心疼? 桐花就快开了,他想带着小绵羊一样的青年骑车上山,看满天的白花雨;在天气晴朗的周末,载他沿着海边骑,看看北海岸一望无际的海和起伏的远山;如果到了夏天他们还有连络,他想带他回家,那时正逢金针花季,长得像瘦版百合花的金针花会把一座座山头染成金h,夜里在台东的山上就地躺下,仰望城市难得一见的黑夜与星星。 待一切都结束之後,忧愁将从青年斯文的脸上抹去,他想看他肆无忌惮地笑、玩闹、朝着理想迈进,年轻的幼苗挺直身躯,在充满希望的土地上成长茁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