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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识的心脏被压得下沉,埋入表面平静背里却泛起汹涌的湖底,水流的漩涡将他裹在中间,不断旋转不断窒息,空空的一块被浸入得满满当当,一张嘴就要吐出咕嘟咕嘟的泡泡来,说不上一句完整的话。 他走过去趴在病房的窗边,转头望向不远处停留的黑色轿车。 就是此刻,他很想夏寻。 手机只是响了一声就被接通,夏寻打开车门站在外面,阳光肆意冲撞着他的身影,脸庞笼罩在阴影里,他看着阮识伸在窗外的半边身子,担心道,“往里退,小心掉下来。” “不会。”阮识站在九楼,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纸风车,中间用了一根干净的竹筷子保持平衡,让他拿起的时候能被风吹动,“你看见我手上的东西了吗?” “看不清。”夏寻说,“是什么?” 阮识把拿着风车的那只手又往前伸出去了点,白色的纸质风车没有小摊上卖的那么五颜六色惹人眼球,但在树影绿叶的衬托下,它慢慢地开始转动翅膀,微弱地挥舞易折的扇叶,像是春天里闪光的起舞精灵。 阮识拿着风车靠近嘴边,对着它呼出了一口气,让风车有那么一秒飞快地运速,“是风车。” “小时候有一次我迷路了,找不到我妈,就蹲在原地哭。”说着他轻笑了声,像是想到了什么趣事,“那是一个满墙都开满蔷薇花的地方。” “一个小馋猫给我的。” 夏寻抬着头,随着阮识的话往下说,嘴角扬起了浅浅的弧度,“然后呢?” “然后…”阮识顿了顿,将手里贴得离耳朵更近,“那个小骗子从棕色的栅栏木门里用手中的风车换走了我口袋里所有的糖。” “他说,只要对着风车吹一口气,心里想的愿望都会实现。” 那个时候阮识许的是什么愿望呢,好像是希望能见到爸爸,然后爸爸、mama和自己,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不过就是因为难以实现那才叫愿望。 那天阮菁带着他偷偷来到那座豪宅,站在侧门的时候阮菁捂着脸哭得很厉害,阮识不知道为什么。 他跟不上阮菁走快的步伐,便落在了后面。 他一边哭一边找mama,最后累了才在墙边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着,偷偷抹眼泪。 从缝隙里深处的一只小胖手就拿着那盏风车,奶声奶气地说,“哥哥,给你,别哭了喔。” “你呼呼~呼呼完愿望就实现了~” 然后脑袋卡在两道栅栏中间,天真烂漫得露出嘴角边的小酒窝,馋兮兮地盯着阮识的口袋,“哥哥,风车给你,糖糖给我。” 夏寻像是被挑起久远的记忆,站在茂盛的绿树下享过清风拂动,他摸了摸口袋里的一颗奶糖,黑黝黝的眼睛里闪烁着细碎光点,他对阮识说,“哥,那你现在对风车许个愿,说不定就实现了。” 阮识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指尖拨弄了一下风车的尾巴,将夏寻的身影放置在两片扇叶中间,吹了口气让它轻轻转动了下。 “实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