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他不留名的避难所

神隐区边缘活到不该活的人才会有的手法。

    迅不甘心地把绳索绑上棚架。

    他一边绑，一边咬牙问：

    「你有名字吗？」

    白发男人停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名字会被喊。」他说。

    「被喊就会亮。」

    3

    迅的手一顿。

    那句话像一桶冷水，把他所有质问都浇得更狼狈。

    新月忽然小声说：

    「那我们要叫你什麽？」

    白发男人终於转过头。

    他看着新月，那眼神里有一瞬间很淡的东西，像风穿过破玻璃时的颤。

    但那瞬间很快被压回去。

    「叫我陌生人。」他说。

    这回答荒谬。

    却很合理。

    3

    朔夜忽然觉得心口发紧。

    不是因为答案，而是因为这个人把「不被记住」当成活法。

    把自己活成影子。

    影子救了人，就该回到Y影里。

    迅冷笑。

    「陌生人。」他咬着这三个字，「你救我们一次，救得了第二次？」

    白发男人走到温室最深处，抬起刀鞘敲了一下棚架。

    「扣。」

    棚架传回一个很短的回音。

    他侧耳听，眼神瞬间沉下来。

    3

    「他们靠近了。」他说。

    朔夜的背脊一寒。

    新月的胃又沉到底。

    迅的刀柄握得更紧。

    白发男人却把手抬起，做了一个不容拒绝的手势。

    「你们三个，往後。」他说。

    迅一怔。

    「你要g嘛？」

    白发男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刀缓缓出鞘一寸。

    3

    薄月般的光再次浮出。

    不是炫耀。

    像是把呼x1换成刀。

    「我只挡一分钟。」他说。

    「一分钟後，你们如果还在这里，就一起被抓。」

    新月的眼睛瞬间发热。

    他想说「不要」。

    朔夜按住他肩，霜冷压下他的声音。

    迅咬牙，像要把舌头咬断。

    「你挡？」迅低声，「你一个人？」

    3

    陌生人淡淡看他一眼。

    「你们三个现在出手，只会亮。」他说。

    「亮了，我救不了。」

    那句话像断头台。

    乾净。

    不讨论。

    不安慰。

    迅恨这种乾净。

    因为这种乾净，曾经也有人用来伤他们。

    朔夜拉着新月後退。

    3

    迅最後才退。

    退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陌生人的背影。

    那背影很直。

    直得像一根把自己钉在这世界裂缝上的钉子。

    远处的刮擦声再次出现。

    像雨。

    雨落在玻璃上，细碎、连绵。

    探照灯的光从温室外扫进来。

    光柱像一把刀，慢慢切开杂草的Y影。

    有人在外头喊：

    3

    「在里面！」

    「封住出口！」

    陌生人没有躲。

    他往前一步，刀鞘敲地。

    「扣。」

    那一下像敲定一个节拍。

    下一秒，他出手。

    不是冲，不是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