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逃生口的另一面

人坐上驾驶座，发动引擎。

    引擎声很低。

    低得像不想让城市听见。

    车子开动。

    巷弄的雨水被轮胎碾成细线。

    莲靠在车壁上，终於喘出一口长气。

    那口气像把x口的碎玻璃吐出来一点点。

    他抬眼看男人的後颈。

    男人的後颈有一道疤。

    4

    疤的形状像一条被割断的符线。

    男人似乎感觉到视线，淡淡开口：

    「别问我名字。」

    「名字会被名册抓走。」

    莲的喉咙发紧。

    「那我要怎麽称呼你？」

    男人沉默了一秒。

    「叫我‘抄写员’。」他说。

    「我只是把不该消失的人，抄回来。」

    车内一片安静。

    4

    只有雨声敲打车顶。

    像一万个小小的指节敲门。

    莲看着自己的手背。

    黑纹在车内昏暗的光里像一条活的线。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门在。

    但他也在。

    他没有被吞掉。

    他没有变成门。

    至少现在没有。

    4

    朔夜看着迅，低声说了一句像自言自语的话。

    「回来了，就别再走丢。」

    新月的眼泪又掉下来。

    他用袖子擦，擦得很用力。

    像要把恐惧擦掉。

    车子转进一条更深的街。

    街的尽头是一片废弃工厂区。

    抄写员把车停在一扇巨大铁门前。

    铁门上没有标志。

    只有一个很小的火焰纹。

    4

    他按了按喇叭。

    喇叭声很短。

    像暗号。

    铁门缓缓打开。

    门内是黑。

    黑里有灯。

    灯不是白的。

    是暖的。

    像有人在废墟里生火。

    莲的心口那块炭忽然更热了一点。

    50页

    不是因为安全。

    而是因为他第一次看见：

    这世界除了月咏与荒神之外，还有别的势力在呼x1。

    别的火在烧。

    他们把迅带进去。

    门在身後关上。

    雨声被隔绝。

    世界忽然安静得像暂时肯放过他们。

    抄写员回头，看着莲。

    他的眼神很平。

    5

    「你们可以在这里睡一会。」

    「但你。」他指向莲的手背黑纹。

    「你不能睡太久。」

    莲皱眉。

    「为什麽？」

    抄写员的声音更低了。

    「因为你名册Si了。」

    「名册Si的人，梦会变得很容易被门偷走。」

    莲的背脊发冷。

    朔夜的眼神也更沉。

    5

    抄写员停了一下，像怕自己说得太多。

    最後他只补了一句：

    「你得学会醒着做梦。」

    他转身走向走廊深处。

    留下莲站在原地，手背黑纹微微发痒。

    像门在笑。

    也像火在提醒。

    这只是暂时的喘息。

    真正的路，才刚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