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春秋随笔
「郑伯克段於鄢。」 佐伯眉头一挑,直言问道: 「老师,这句话看似平静,却是你《春秋》中最大的一记暗枪。 你没写讨贼、没写伐乱,只写克段, 是不是你在以冷笔写血案,告诉世人:这不是胜利,而是羞耻?」 孔子闻言,轻点头,放下茶杯。 「这一役,兄弟阋墙,郑庄公设计陷害弟弟共叔段, 我若写得热血,便是替兄长正名; 我若写得太重,便是扯乱君臣名分。」 他微叹一声: 「所以我只写:克段於鄢。 不说好,不说坏,只让後人读出其中的不言之义。 我用省字表态,让沉默本身成为评语。」 这时,书柜後传来微妙的咳嗽声。 佐伯转头, 不意外地看见庄子、墨子、孟子与周公四人排坐在墙边,神情各异。 庄子边打呵欠边说: 「这才叫冷暴力的祖师爷,一句话把兄弟亲情写成冰箱温度。」 墨子抱臂不屑: 「我若写,早就写:暴君弑弟!不义之战!明说才有力量!」 孟子m0胡思索: 「但这一笔,确实微中见大,既不流俗,也不离道……我有点佩服。」 周公一脸复杂: 「你们都没发现吗?他其实是在保住君不正可议这条底线, 但用旁敲侧击的方式写出来,这叫隐谏。」 佐伯一边听、一边记,忽然发现: 这《春秋》根本不是纪录,而是一场藏在每个字里的行动剧。 孔子不是史官,是编剧、导演、还兼剪接师。 《春秋》弑君名句: 「齐侯使高固弑其君无知。」 佐伯翻开书本,指着这句话,问孔子: 「老师,这句话你用了弑这个字, 但其他很多被杀的君主,你却只写杀或卒, 这里为何特别用弑?」 「是不是你想告诉我们, 这不是Zb1an、不是战争、不是自然Si亡,这是违天逆l的大恶? 那你为什麽有的写弑,有的却不写?」 孔子眼神一凝,放下手中笔简,缓缓道: 「是的。弑不是一个记录字,是一个道德判断字。 我不是在写这人Si了,而是说:这种Si法,是不可被原谅的。」 他看着佐伯,语气低了下来: 「若我用杀,後人或说这是策略; 若我用亡,世人或以为这是命运; 唯有用弑,我才让世人明白, 这是违背人l、践踏名分、动摇天道的Si。」 此时,四大佬又悄悄探出头。 庄子咬着一根不知哪来的梦竹笋,啧啧称奇: 「你这一字,像钉子一样敲在他名字上。厉害厉害,不骂而怼。」 墨子撇嘴: 「但你还是太隐晦!我直接会写:弑君者,乱臣贼子,诛之可也! 何必转弯抹角?」 孟子扶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