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既来之，则安之

我们当年是不是也讨论过，要不要把挚写进去？你那时候说什麽来着？」

    周公淡淡地说：

    「我说：他如果不配当榜样，就别当例子。」

    四周沉默，只有庄子还在一旁轻轻说：「你们这样聊历史好累……我去梦里看挚本人了，再见。」

    然後，他就真的滚进了旁边那个云团梦门，一声不响地消失。

    *梦见那个没有名字的继承人*

    庄子话一说完，转身就钻进那团灰白sE的云。

    佐伯犹豫了一秒，心想：「走都走这麽多趟了，也不差这一跳吧！」

    他拔腿追上，一脚踏进梦门。

    四周立刻变了样，

    雾气缭绕，一片古树环绕的山谷，安静得像被从历史书页中撕下来的空白。

    微风吹来，山林间只有鸟鸣与落叶声。远远地，有一间小屋，一位身影坐在门前磨着石器，衣着简朴，神情沉静。

    庄子侧躺在一块石头上，嘴里叼着一根梦境产的芒草，对佐伯招手：

    「来，让你见见挚——不是暴君，不是失败者，只是一个被历史选择不写下来的人。」

    佐伯走近，感觉那位男子并不老，眼神也不懦弱，只是那种被按下静音键的沉默感深深笼罩在他身上。

    男子抬头看了佐伯一眼，语气温和但带点苦笑：

    「你是又一位来问我为什麽没当上帝的人吗？」

    佐伯点点头。

    「对啊，课本上只说你‘德不配位’，可是你做了什麽，他们没写。我想知道。」

    挚放下手中的石器，擦了擦手，望向远方。

    「我没做什麽错事，也没做什麽特别的好事。我只是……没那麽像我弟。」

    「我说话太直，面sE不够仁厚，不太会对老人微笑，小孩子也不太亲我。我父亲说：这样不好当共主。」

    庄子在旁边补了一句：

    「你知道的，长子不是靠血统赢，是靠形象。」

    佐伯问：「所以你被换掉了？」

    挚淡淡一笑：

    「不是被换，是我自己选择退出的。」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或者说，我只是在他们决定之前，先点了头，让我显得像是高风亮节的人。至少这样，他们会说我是让位的，不是被赶的。」

    佐伯静静听着，忽然发现，这才是他第一次梦见的历史人物中，最像现代人的一个。

    不是神话，不是圣人，不是魔王，只是一个没有合适形象就失去位置的人。

    *历史没写我，那就别写好了*

    「你恨尧吧？」佐伯问。

    这话一出，本该沉重。

    但挚只是翻了翻他正在削的木片，像没听清楚似的，头也不抬地说：

    「哈？你问我——恨不恨那位全民偶像？」

    他抬起头，笑了，眼角全是皱纹，像一张老布上绣着几笔讽刺。

    「恨啊？早就过了那个年纪了。我现在b较烦的是，这柴火为什麽一直烧不起来。」

    他拿根细树枝戳了戳炉边的灰，边说：

    「你知道我为什麽有名吗？不是因为我做过什麽，而是因为我没被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