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转校

    九月艳阳天，万佐双语学校校内空调冷气儿打到最足，连大门都透着寒气。

    陆逐川刚从首都的私贵高中办理了退学手续，千里迢迢赶到广港市惠士CBD。

    万佐接临商务区，是广港市顶尖的贵族学校，校内学生非富即贵，对他这个转校生拉满了关注度。

    有学生听了他的家世，戏谑地评价：“校长又多了一个爹。”

    校门口，一众人往教学楼走。

    “小川，来了这里还习惯吗？”

    汪锡林校长头发花白，眉眼矍铄，穿着灰色夹克，笑的时候眼纹很深，“你父亲跟我说你不喜潮，脸上容易生痘。广港气候潮热，不过咱们教室里都有除湿机，平时是开着的。”

    陆逐川笑着谢谢校长关心，“其实还好，刚来肯定要多适应适应。广港是真的漂亮，绿植多，学校里都像花园儿似的。”

    汪校长笑着点头，“嗯，校园绿化美化是万佐基础建设的重要工作，这也是为了营造舒适、和谐的学习环境……”

    一众人在河池旁转了一小圈，走完客套流程，指导老师要带他去制定升学计划。

    忽然，背后传来一道声音：

    “那个——等一下。”

    众人回过头，门口站着一个看着十五六岁的少年，黑发凌乱，穿着老旧的紫色运动服像是误闯凤凰巢的鸳鸯。

    “我能不能、和他说两句话。”

    陆逐川目光冷淡地对上少年诚惶诚恐的眼神。

    他和诸位领导老师打过招呼，跟着少年出门了。

    拐入门前街口，陆逐川俯视着他，眉毛微微皱起来，“你还追到这儿了……你这穿的什么？”

    “来得太急了……”

    白榆讪讪地把外套往下拽了拽，刚刚跑得太快，下摆都箍到腰上了。他说：“哥，你把我微信拉黑了？”

    “嗯。会解，看心情。”

    “别，”白榆忙道，“我不提那事儿了，都听你的，别生我气。”

    “晚了。”

    “逐川！”白榆见他要走，急急绕到他身前，挡住他去路。

    眼见陆逐川面色冷淡，白榆的头越埋越低。

    “我……我真的只是想……想和你在一块儿上学……”

    白榆每句话都吐得艰难。他看不到陆逐川的脸色，背脊仍有股寒意窜上来。

    陆逐川低眸凝视着他。

    一言不发。

    死寂后，是一声很轻的笑。

    “给你脸了。”

    白榆垂着的脑袋猛震了一下，微弓着的身子也僵住了。

    陆逐川想，白榆的确越来越不知好歹了。

    七年前，陆逐川对白榆的第一印象就是“可怜”、“比狗都乖”。

    那时候首都的冬天很冷，陆逐川路过郊区一个小村子的村口，听见有妇人的斥骂声。

    那女人烫着八十年代流行的齐耳短发，穿着大红大紫的碎花针织衫，嘴里的牙跟缝纫机那么快似的，滔滔不绝吐着难听的字眼：“我们家可是养不起你了！滚回你的福利院去……”

    男孩儿拽着她的胳膊不松手，哀求无用，又跪地上抱紧她的大腿。

    那天大雪刚化，土道上泥泞一片，男孩拉不住她的腿，被她在地上拖行，溅了满脸泥。

    那女人最后还是走了。

    陆逐川在马路对面的树下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