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3)
语地望着桌面,吴鋥刚也不发言,末了只听黎琮敏轻轻地问了声:「采检完了吧?」 下意识地点头,还来不及反应,黎琮敏已经伸手将头颅的眼睛阖上。 本想说些什麽,看着黎琮敏空洞的神情,吴鋥刚又闭上了嘴。 直到葬仪社人员晃晃手腕、向他示意时间,吴鋥刚才拍拍黎琮敏的肩膀:「该走了。」 彷佛才回神的黎琮敏茫然地转向他,不等吴鋥刚发言,转身便往楼梯缓缓走去。 一路回到车旁,已然大亮的天sE将工地晒出了明亮的sE泽,她像重新陷入了这几日的轮回:心中有多麽孤寒,天sE便多麽明媚。 吴鋥刚仍站在她身後,她抖下肩上的外套,没有回头,轻声问了句:「……鋥刚哥,世界上有鬼吗?」 她看不见对方的表情,只听见对方隔了许久才给出的回答:「宁可信其有。」 她侧身回头,久久地注视着她久别却依然熟悉的昔日前辈,递回了外套,一声不响地钻进车内。 吴鋥刚仍站在车外,车内的视角看不见对方的脸。黎琮敏发动车子,任空调的冷风吹上自己的脸。 「……宁可信其有。」她无声地重复这句话,闭上了眼睛。 回到家,黎琮敏倒头便躺在床上,径直睡到了晚上七点多。 是被饿醒的,清醒後却再也没了食慾,东m0西m0、又m0回了自己的电脑前。 桌面上堆放的资料被她一GU脑地扫进了cH0U屉里,她接着打开电脑,将专案资料夹里的档案一个一个丢进了资源回收桶,接着打开摄影机视窗、将程式关闭。 她的手顿住了。 「卓皓臣」正站在镜头的前方。 她想起半夜时引导她前往工地的那通电话,以及通话的内容。她顿时恼怒地拍桌起身、将网路线一把扯下。 她对着空气大吼:「如果你现在是真的鬼,一条区区网路线也拦不住你吧?」 她急促地x1着气、紧攥着胀痛的x口:「……是我亲手阖上你的眼睛,如果你是真的,你现在就出现在我面前!」 视窗中央跳出「无网路连线」的图示,黎琮敏挫败地坐回椅子上,扯着头发、不确定自己究竟是想或不想看见卓皓臣。 她摇摇晃晃地起身、走进浴室,不等水温转热、便一头扎进寒冷的水中。 任凭水柱冲打着昏胀的大脑,冷水似乎将她打得清晰了,却也更加混沌。水流掩盖住五官、隔绝五感,她静静地缩到墙边,将满腔苦涩一拳、一拳地敲在墙面的磁砖上。 我会夺走你最重要的东西。 有别於水流的水珠一滴滴坠落地面,融进水的集合中、卷起带走。 她痛苦地捂住耳朵,却无法驱散Y魂不散的那句话。 「我要、怎麽办?爸爸……」 颤抖着套上衣物,黎琮敏拾起自衣物间掉落的平安符,塞进了床头柜的最深处。 那的确是个有用的护身符。 只是厄运避开了她、找上了与她最亲近的卓皓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