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我可怕那狼来咬我呢
为他披上。他生得高大,单膝跪下来才能为李延卿系好襟带,又伸手触到了眼前人苍白匀净的脚踝。 这双腿这些年来几乎从未落地行走,膝弯往下丝毫没有寻常男子那般的强健粗壮,而是玉白的筋骨,踝骨清棱棱的,几乎可一手握拢。 应恂只看着,也不知是心动还是心疼,连呼吸都轻缓起来。 李延卿只觉得小腿有温热的手心覆过来,眼前的青年正垂目为他穿上袜履,手上细致轻柔,动作倒比他平日里身旁的近仆显得还熟练几分。 李延卿被人伺候惯了,并不觉得不妥,只是这个陌生的卫兵许久也未起身,贴着他皮肤的手指竟缓慢抚摸,青年男子身上的蓬勃血气此刻再也掩饰不住,李延卿明眼地看到他胯下布料鼓囊起来,呼吸过的细弱热意流窜。 李延卿面色一沉,冷声道:“放肆。” 应恂也骤然惊醒一般,松开了抚摸着人小腿的手,这次双膝落了地,老老实实地俯身叩首请罪,把那情动的丑态掩了下去。 “殿下恕罪。” 李延卿承袭了先皇后的美貌,目如秋泓,奕然如画,早在他还是个小少年时京中便传出了“玉王爷”的美称。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这张脸对男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两年前外朝藩王来求亲,李延卿代皇帝接见异族王及随同的使臣,那个壮硕的异族王看向他的眼神灼热异常,嘴里cao着他听不懂的外邦语,使臣听后左右为难,许久才小心翼翼地向李延卿转述:“我们王说,不需要舍近求远,天朝最令人心动的美人就在眼前,还要求什么公主?” 隐峦地处偏远,部族中人粗蛮善战,不通教化,这年轻的王也难免骄横张狂。 李延卿六岁便从皇子成了郡王,他被先生教导的第一件事是平心静气,不愠不怒。 他听闻这话也只是淡淡一笑,对那使臣说:“我是圣上亲封的璟安王,祖宗明训,王妃须是贤良贵女。若你们首领当真倾慕于我,叫他带着隐峦十部做嫁妆,我可以收他为侧妃,只要他往后谦恭谨慎,敬重主母,我定会好好爱护他,绝不辜负这一番情义。” 使臣面色如土,李延卿也不知他怎么回的那异族王,只见那男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终究是没再逾矩,老老实实地饮了酒行了朝贡礼,三日后求娶了新封的永慧公主回程。 因这张脸所受的明里暗地的折辱并不少,李延卿为使自己亲叔叔安心,向来不问政事,不养门人,每日以诗书为伴,这样的闲散换来的自然是旁人的轻待。只不过,倒没人敢如那蛮族王一般公然以公主美人作比。 李延卿看着眼前这青年安稳跪着请罪的模样,倒也不好再苛责,只那点气闷终究没消,又加之这些时日的种种罹苦,心绪难平,只是倦倦摆手叫他出去。 “既然是护卫,那就好好在帐外守着,没有我的吩咐不许人进来。” “是。” 应恂抬头看了李延卿一眼,这才起身离开。 帐外招摇的篝火映得那个背影坚毅,站得如松柏笔直。 周身喧嚣静下去,或许是残兵都被清剿了。 李延卿这会儿才后知后觉那一股寒意,裹紧了厚重狐裘。这一夜终究安宁过去,他看着帐外那个模糊的剪影,不知为何却忽然想起了数日前身陷寒山的那一夜。 同样的危机四伏,风雪连天。 那只白狼或许也是这样,在洞外守了一夜,那身无垢的皮毛落满雪。 那日后李延卿向秦恒手下副将要了应恂来随身侍候。 应恂只是个军中无名小卒,前月方从边陲小镇征兵调来,要来不是什么难事。这个小卫兵老实不多话,看上去干净,比起秦恒拨来的那些人用着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