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记住了。

    我后来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祁衍当年为什么会那么生气。

    直到往后的有天夜晚相聚，季舒姝喝醉了酒提到往事，告诉我祁衍大约是怕我脸上留疤。

    我也顺势想起当年的事，觉得有些好笑，当时我的手腕那么严重，祁衍居然只担心我脸上那道无伤大雅的小口子。我想去问祁衍，但他也有些醉了，他眼神迷茫，眼角红红的瞧着我，软软的很好欺负的样子，我这样看着他，便也觉得自己醉了，我俯下身，轻轻吻走了他眼角的红霞。

    那天晚上更晚的时候，祁衍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飘散在屋内，他发出的声音太好听，我便也只想问他现下的感觉。后来，这件往事自然也被抛于脑后了，同那天校医室我未能说出口的那句夸赞一样，往后余生，我没能再有机会问祁衍这件事。

    祁衍就这样静静的看着我，他一言不发，直到校医过来给我处理伤口，才哑着声音问我一句疼不疼。

    这一句话打破了我们之间这些天的沉寂，校医嘱托了两句就离开了，我瞧着祁衍，心里慢慢觉得有趣起来，逗他，“疼。”

    我说出口的话自己都吃惊了一下。

    祁衍的心大约啪的软成了一团，因为我看着他的眼睛也觉得自己的心软成了一团。

    他大约想碰碰我的脸，又怕碰到我的伤口，手便停在了半空中，瞧着有些可怜，我便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接过了他，他怔了一下便软软的由我抓着了。

    校医室里，我半靠在床头，我一只手的腕骨很疼，另一只手却好像握住了全世界，我瞧着软软的祁衍，惯来冷漠的心软的一塌糊涂，我不知道是为什么，只知道自己去吻祁衍眼睛的时候，他没有挣扎，只是顺从的闭上了眼。

    少年的情感来的纯粹热烈而没有理由。

    那天，我吻上了祁衍。

    而祁衍，他闭上了眼睛，没有拒绝，甚至握在我手中的手都没有动一下。

    他太乖了。

    我这样欺负他，他还照顾了我两个月。

    两个月后的某一天，我腕骨还没好全，脸上的伤倒是完全好了，一点痕迹都没留，祁衍在给我递水喝，他坐在我身边，看着我，然后倾身慢慢吻上了我曾经伤口所在的地方，他的唇软软的轻轻的，他又闭上了眼睛，羽睫颤动，等着我欺负他。

    我们接吻了。

    唇齿相交之间，我们忘却了一切，祁衍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睛里全是我，我想，我的眼睛里也一定一样，全是他。

    少年时，我们爱的疯狂而热烈。

    我想，我太喜欢祁衍的味道了，我恨不得与他交换口中所有的津液。

    我想，祁衍就算站在万里人群中，我也一定能看见他，一定要穿过去，同他一起在人海中沉浮。

    祁衍与我吻了太长时间，他连换气都不会，我们抵着头慢慢分了开来，他连忙张着嫣红的唇，呼吸着新鲜空气，我也没好到哪里去，被热烈的唇齿磕破了嘴角。

    我与祁衍，在无人知道的时候，热烈而单纯的相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