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将杀戮的念头换成一个吻

开了病房的门把手。

    宽敞的双人病房内暂时只有一个人。靠门的一张空床上灭着灯，靠里的那处拉着窗帘，只留了一些微弱的光线，悄无声息。裴净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走了几步才意识到自己这样像极了做贼，停下脚步挺直腰板后才继续行动下去。

    谢筱竹床边的有一张塑料折叠椅，裴净轻手轻脚地坐下来，仍旧大气不敢喘。但房间内只有两个人的事实让他安心了许多。

    昏暗的灯光下，谢筱竹闭着眼睛好像依旧在熟睡。他的头上缠了厚厚一层绷带，脸上贴了一块胶布，除此之外没有更多的处理了。比自己想象的情况要好一些。

    裴净沉默地盯着他的脸，想着他肯定是在装睡，试图用惩戒似的目光唤醒他。但是眼睛都酸了，他还是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就算脑袋被绷带缠得严严实实，脸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

    打住！裴净告诉自己不准这样想。谢筱竹是一个就算自己头破血流也要想方设法戏弄他的恶人，一个坏心眼的家伙。自己恨透了他，巴不得他现在就去死。

    裴净心虚起来。他真的希望谢筱竹去死吗。他伸出手，周围没有任何声音，只有医疗仪器运作的微弱轰鸣。

    他先是用食指轻轻点了点他的脸颊，见谢筱竹毫无反应，胆子又大了一些，指腹缓缓下滑，划过他的脸颊。他的皮肤比想象中要光滑一些，除了胡渣的触感，没有太多不平整的部分。

    他又伸向他眉间被绷带遮住的部分，下行至鼻梁凹陷处，像坐过山车似的开始上行，行至最高峰，忍不住轻捏了一下他的鼻子。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这让裴净的胆子大了许多。他肆无忌惮地观察着眼前熟睡的这个人。他闭上眼的样子比平常要良善许多，看起来毫无攻击性。

    如果能够一直一直保持这种状态就好了，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做，就像个标本一样——虽然起伏的胸脯说明了他是一个会呼吸的标本。但只有在无言的此时此刻，这个人至少是属于他的。

    他变成这样是因为他。他血流不止，他疼痛，昏迷，他被送进医院里全部是因为他。裴净想着这点，克制不住地兴奋起来，连呼吸都止不住的颤抖。

    好像现在把偷偷用枕头捂住他的口鼻也不会有人发现一样。

    裴净骤然一惊，甩甩脑袋赶走这个可怕的想法。

    他起身，无限逼近谢筱竹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苍白的脸。

    他哆嗦着交叠手掌，小心翼翼地覆在谢筱竹的口鼻上方，捂住了他的半张脸，观察他接下来的反应。

    没有任何异常。谢筱竹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裴净就这样保持了一会儿，还是把手从他的口鼻上拿开，转而捧住他的脸，手指的颤抖怎么都平静不下来。他以最近的距离细细观摩着他的面容，他的五官，他脸的每一寸，都是那么让人惊叹。

    他微微翕动的睫毛，他挺拔而俊美的鼻梁，还有如同花瓣般的嘴唇。让人忍不住想亲吻。

    裴净也确实这么做了。他大胆地俯身，轻触他干涩的双唇。心中紧张而兴奋，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奇感。虽然谢筱竹主动和他接过很多次吻，一概湿润而黏腻，但这是他第一次完全主导这一过程。

    将杀戮的念头换成一个吻，只是一个吻而已，绝不是什么罪过。心中的愧疚盖不过雀跃的心情，只晓得反复地轻吻他，这种迷乱的冲动愈演愈烈，直到自己的嘴唇被舔了一下。

    还未来得及失去方寸，脖颈已经被一只手掌制住，猛地往下一压，直直对上一双温柔又残忍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