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殓】艺术而已（一）

机的重重关上，打开龙头，捧起冷水不停地往自己脸上浇着，却还是无法将他脸上的温度降下来。洗手池边还摆放着一小瓶药水，那原本是他准备紫砂用的。卡尔将药水打开，举起瓶子送在嘴边，却犹疑了片刻，随后将药水尽数倒入了水池中。

    他好像，又找到活下去的理由了。

    他答应了那个人，明天还要按时去上课的。

    卡尔的存在感实在不算高，即使他们每天都会出现在同一栋教学楼的同一个楼层中，约瑟夫也从来没注意到过隔壁班级的这个少年。自从打过一次照面后，约瑟夫才发现，原来他们每天都会相遇这么多次。

    “约瑟夫先生您好。”卡尔每次见到他都会礼貌又恭敬地跟他打招呼，虽然是很规矩，可总觉得有点儿距离感。

    “你好呀，小卡尔。”约瑟夫总会这样俏皮地回复他，还顺手捏一捏他的脸颊，像是在戏弄邻居家的小狗。

    “如果害怕的话，晚上我依然可以送你回家的。”

    “好。”

    约瑟夫把卡尔送到以后就会离开，从来都不进去坐坐。走廊中亮着温暖的光，房间内却漆黑一片。卡尔隐在屋里，和光亮下的约瑟夫道着别。

    “他们最近没有再欺负你了吧。”

    “没有了。”

    “那就好。”

    “等一下，我给你拿个东西。”卡尔小跑进了屋，灯也没有开，却还是很快拿到了，似乎是对它所在的位置无比的熟悉。

    “给。”

    约瑟夫接过卡尔递上的人体模型，它的体积并不算大，刚好够约瑟夫握在手中。

    “你画的，这是我吗？”约瑟夫来回端详着，卡尔画得很细致，只看脸的话，还真像是个缩小版的约瑟夫，除了，模型并没有穿衣服，而是被卡尔绘制上了光怪陆离的色彩。用人体作画纸，这样的艺术还真是特别。

    “很漂亮，我很喜欢。这个是什么？人体彩绘的模稿吗？”约瑟夫朝卡尔逼近了半步，将模型按在卡尔胸口上低头轻声询问他：“所以，为什么送我这个？”

    约瑟夫将衣领稍稍松了几分，勾了勾卡尔的下巴，虽说是在质询，可听上去却更像是引诱。

    “你该不会，是想在我身体上作画吧？”

    “嗯······是模型，但是，不是说非得要······你不喜欢的话就······”

    卡尔突然后悔给约瑟夫送这样的礼物了，他抓着约瑟夫的右手，试图把模型再拿回去，没想到约瑟夫非但不松手，还攥着卡尔的手把他突然拉向自己，卡尔一个不留神直接撞进约瑟夫怀里，卡尔感到面部接触到一团柔软又温暖的东西，等他抬起头才发现这竟然是约瑟夫的胸口。

    “给了别人的东西怎么还能要回去呢？小气。”

    “我我，那个，我没想······”卡尔还沉浸在被动埋胸的震惊中，大脑一片空白，脸却涨红了，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也不是不可以。”

    “啊？”卡尔抬头震惊地看着约瑟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

    “我说，也不是不可以。你什么时候灵感呢？我的艺术家。”

    “那个，明······后······下，下周，下个月，明年吧。”

    卡尔越说越离谱，尽管他在设计的时候一直在想象真的在约瑟夫身体上绘制的样子，似乎一刻也不想等，可等到真的有这个机会了，卡尔却突然紧张了起来，总觉得自己还没准备好。

    “你都在说什么呢？”约瑟夫看他脸红成这个样子，知道他现在恐怕没办法自己做决定了，干脆自作主张起来。他将卡尔一推，带着他进了屋，利落地将门带上。

    “不要考虑了，就今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