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地在伤处掺上药粉,趁乱潜入“裘府”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她料仇煞一时是寻不到她的。 只是,她本想往更僻静处挨去,可半途中伤口又绽开。 “呼!”凤灵儿吐了口气,左手掏出药瓶,以口衔开瓶盖,掺上药粉,药粉与伤口融成一线。秀眉在这时蹙折,不为臂上的疼,而是因为她听到的足音。 凤灵儿扫了一眼,四下没适合藏身的地方,她只好拐进最近的房间。掩上房门,她贴靠着门板,侧耳倾听是否还有动静。 她听得真切,有两对脚步声,一老一少。那年轻的脚步,落地几乎无声,显见行走的人,必然拥有上乘功夫。 凤灵儿心中暗自叫惨,来的人不会是“斐爷,前头就是为您准备的房间了。” 一句从外头响起的话,应了凤灵儿心头的想法。看来她的运气似乎不大好,才脱虎爪又入了狼口。 凤灵儿悄叹,今儿个不知道是没翻黄历还是没烧好香,怎么倒霉成这般。 不过,她没多少时间哀怜自伤,脚步声已然逐渐逼近。吁衡情形,她身子一窜,轻盈地攀上屋梁,像条蛇似地趴伏在上头。 1 “斐爷。”总管手持灯烛,单手推门。“您进里边安歇,一会儿,底下人就把热水给抬进来了。” “偏劳了。”斐冷拱手。 “这是应该的,您别客气。”总管为他点亮腊烛,转身揖拜离开。 斐冷趋步送他出门,虚掩上门,再踅回床边,卸下包袱。 凤灵儿盘卧在梁上,观看他的一举一措。 其实,她说不清楚斐冷这个人,是敌是友的。 照理,他和裘恨是一挂的,本来也该要抓她才是;可是刚刚她躲在树上时,他却没有戳破,甚至之后还暗地里为她说话,这其中的缘由,她真的弄不明白。 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 “嗯”凤灵儿不小心动到臂膀子,鼻腔逸出轻哼,适才洒上的药粉还来不及渗入肌理愈合伤口,所以稍一牵动,便又裂开。 一道猩红沿着藕臂滑滚,轻轻的一声“答”鲜红血珠落在地上。 1 凤灵儿心头跟着失了拍,她旋即-住伤口。 可恶!凤灵儿默咒,低伏于屋梁之上,她没能拿药,只好一边巴巴地瞧着伤口染红,一边眼睁睁地望着斐冷的动静。 没一会儿工夫,斐冷便步离了床边。凤灵儿瞅见他手头拿着本书,悠闲地往桌边靠去,安坐下来,从容地翻开书页。 “斐爷。”门外有人叩了门。 “请进。”斐冷目不离书,低头吩咐。 门外走进来好几名家丁。“斐爷,您的热水挑来了。”好几桶子的热水,就摆在门口。 “这样啊!”斐冷抬首,俊容镶嵌着笑意。“那烦你几个,帮我把浴桶从浴室里抬出来吧。” “斐爷,您不在里头沐浴啊?”带头的家丁瞠大眼睛。 斐冷笑道:“我讨厌一个人待在浴室,阴湿得叫人难受。” 凤灵儿敛眉“一个人”那三个字钻进她耳里,有些发刺。不晓得斐冷是有心说给她听的,还是无意提到的。 1 那家丁听了斐冷的话,大咧咧地笑着。“嘿!嘿!我带斐爷去姬红居,那儿有姑娘陪着,洗起来暖得”猛然察觉话吐得太快,他倏地掩口。“嘿!嘿!我是粗人,讲这粗话,斐爷不要见怪。实在是斐爷您太亲切了,我才这么个胡言乱语。”斐冷和他们家主子大大不同,怎么看都是可亲的人。 “小扮说的可不是胡言乱语。”斐冷笑得益发迷人。“你那句话,说得正是我心里想的,水再烫是热不过暖玉温香的。” 瞧着斐冷,凤灵儿眉头陷得更深,她看得清楚,他的笑容似曾相识,与她自己使坏时的笑容相仿——同一个贼样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