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有家可回的十三郎3
声往杯子里吐口水,然後从似睁似闭的眼缝中看着唐涤生举杯准备喝下他的「佳酿」。 谁也没想起在此之前,这个「十三郎」也曾是「唐涤生」。师出十三郎,终成「十三郎」。 舞台灯光一明一暗,一年就过去了。在火车站忍痛与唐涤生割席,十三郎没有目送徒弟的背影,而是高高举起摺扇往头顶搧,江翁之意不在风。这样就算他忍不住去看徒弟落寞的背影,也会被摺扇挡住,颇有先见之明。 同在火车站准备离开的红伶问:「十三,做乜你咁不近人情啊??十三,怎麽这麽不近人情??」 十三郎打断道:「阿唐佢唔会系池中物。阿唐他非池中物。」 他能预知唐涤生日後的成就,却没料到自己日後的潦倒。 十三郎之後疯掉的戏全炁在家T验过一回,那时的余有年有种装疯卖傻与角sE不服贴的感觉,如今还真难辨别在舞台上,经历了大起大落的十三郎是真疯还是假傻。 年迈的父母抓十三郎洗澡得用下棋作赌来哄骗;带他入行的红伶要收留他,给他修理缺了镜片的眼镜,他边嘻笑边摆弄眼镜说:「你想睇清楚啲罗你咪用有玻璃呢边罗,你冇眼睇罗咪用呢边罗。你想看清楚一点就用有玻璃的这边,眼不见为净就用这边。」一根手指戳进没有镜片的镜框里转。 在诙谐的衬托下,他失了智,反倒自由了。 最终十三郎以地为席坐在街头,取下那戴了一辈的眼镜。全身无一净处,他唯独把那蒙了灰的镜片擦乾净,再把眼镜藏在左x的衣襟下,紧贴着温热的血r0U。他没看向观众,而是仰望场馆的天花,在那里没有了水泥灌溉的圆顶,他看见了星辰,宇宙,或是万物的起源,因果的纠缠。满足过後十三郎躺到地上闭上眼睛,不再起来。 小乔第一次看,难受得要Si可又哭不出来。「他到底疯没疯啊?」没等全炁回答,她已经把自己代进去:「是我我肯定疯了。」 全炁一言不发,紧盯着台上。 谢幕的时候,每一位这一场的演员都经由前四场的前辈带着返场,十三郎更是紧紧搂着乞丐模样的余有年出现在舞台中心。余有年摘下乱七八糟的假发,对着满座的观众深深一鞠躬,久久不起。此时赐予他的掌声一阵高过一阵,似乎要与他的鞠躬较劲,他不起身,掌声便不断。 看半天戏小乔没哭,听见这如雷贯耳的掌声却偷偷抹眼睛。 十三郎谢过台前幕後,转过头问余有年:「有甚麽想说的吗?」 余有年看了看全场起立的观众,又看了看自己一身「不得了」的打扮,难得憨态可掬:「回家洗澡睡觉吧。」说得他好像真有多脏似的。 尾场献花的观众不少,全炁趁人多也挤到台前,不用扬手也不用喊,台上被光笼罩着的人目光一下子锁在他身上。台下的花束簇拥在一起像一片涌动的海浪,余有年JiNg准地从中抱起一束最素最大最熟悉的白sE马蹄蓬。 十三郎看在眼里,凑到余有年耳边惊叹道:「原来是他啊!」 余有年以为自己听明白了,实则没有,但任一情况都足以令他抹成土sE的脸透出嫣红。他反过来和十三郎低语道:「老师,帮我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