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让一个病人睡个小觉。林梓崎被一阵又一阵门铃声从纷乱梦境中拉出,间隔十几秒钟才反应过来,撑起过热晕眩的脑袋一步步移动。 铃声响得他头痛,他甚至想叫门外的人住手,别再伤害他的耳朵了。 「谢……」 门外的人并不是乔乔和她的男友——剩下那半的感谢被林梓崎含在嘴里化了,融在舌尖上,意外地苦涩。 那,那通电话——啊,乔乔姊今天跟他一样,都是晚班,现在不该出现的。但他意识到的时候太晚了,谢和撑着门,提起手上那袋物品,笑着问道:「能让我进去吗?」 林梓崎立刻摇着头想要阖上门扉,谢和却又是同一套的装可怜。「你就那麽讨厌我吗?」 「我没有……」 平时的他或许还有力气强行关门,可现在的林梓崎发着烧,谢和仅需稍稍用点力气,林梓崎就无法拿对方如何。 眼见关门未果,林梓崎瞪着谢和……的下巴,无奈地低下头。谢和适时地软下声音说了句「拜托」,就见林梓崎退了半步,侧过身让出一条路。 而此时,林梓崎正默默想着:为什麽以前就没发现,谢和脸皮这麽厚? 「这是你的同事们托我带来的。」 林梓崎看着谢和从购物袋里拿出一样样物品,耳朵嗡嗡作响。他咳了两声,谢和就打开喉糖递过去。 「吃一颗,喉咙会舒服点。我去吃晚餐的时候听见他们说你生病了,就想来看你。」话音未落,谢和无b自然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额温。林梓崎还来不及嚐嚐喉糖的味道,就被他的动作吓得脑袋当机。「好烫!怎麽突然烧成这样?」 林梓崎哑着声音说他昨晚淋雨回家的事,谢和立刻露出自责的表情。 「抱歉,我该送你回家的。」 没那个必要,不是你的错——林梓崎想说话,甫一开口,嘴里蹦出来的却是连续不断的咳嗽。 谢和坐到他身边拍了拍那副单薄背脊,尔後转开保温瓶,里面装着温水。 「以後告诉我,好吗?」 然後呢?然後你就会来吗?林梓崎睁着眼想,温度恰好的白开水配上喉糖,有效地止住咳声。 放下保温瓶,他抿抿唇,在谢和担忧的目光下扯动声带缓缓开口: 「……谢和,不要可怜我。」 对方蹙起的眉头像是在表达对这句话的不解,於是他又说:「不用因为以前的事情……就对我这麽好的。」他吞了口口水,依旧保持一贯的懦弱,不敢迎上那对视线。「我可以、咳、照顾好自己。」 然後慢慢地,离得越来越远,就这样逐渐退到近似於陌生人的普通朋友,也好。人鱼会将熄灭的恋心埋回沙土,无论是那时候还是现在这段时间,都只会成为一场泡泡构筑的梦。 空气陷入沉静,连回音也不想待在这个过於紧迫的套房里,早早地钻进角落消失了。 林梓崎将脸埋进并拢起的膝盖之间,压住时不时冒出的闷咳。 窸窸窣窣的布料摩娑声响起,他听见谢和轻叹了口气,一枚像是吻的东西落了下来——落在他热烫的发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