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两位兼职大学生也上工了。 林梓崎如昨日那般站在收银机前,手指敲打着键盘,嘴巴公式化地念出一串数字,收钱、找零,最後再说「谢谢惠顾」。 客人离去的那一瞬,他不知怎地,心底忽然生出几分焦躁不安。 定定神,继续面对下一位结帐的顾客,手上动作依旧,却多了几分虚浮不定。 那人没有来。他也说不清自己该抱持着何种心情面对久未碰面的「好同学」,开心?恐惧?可他不该怕他的——於情於理,对方都是那两年对自己最好的人,是他最好的「朋友」。 心底莫名升起一GU悲哀的讽刺,那两个字不停戳着他的心窝,势要掀开他最丑陋的真实。 而最可悲的是,昨晚的短短一面轻易将沉淀十年的心动翻腾起来。本以为早已随着刮在脸上的风而去,被他远远抛在十七岁的那天——实际上只是沉睡在某个角落,等待谁点燃星火。 太烫了。他险些点错餐点品项,一副心神不宁。 直到下午交班的时候,米菲拍拍他的肩,劝慰道:「阿梓啊,有事情就找我们好吗?不要自己承担。」 他张了张口,半晌想不出合适的拒绝话语,最终只淡淡地给了一声「嗯」。 这不是米菲、乔乔或是其他同事能帮忙解决的事情,人鱼早已将见不了光的真心埋葬在无光的深海,兴许连他自己都找不回来。 现在回想,那段愚蠢的恋慕是莽撞而孤单的,人鱼追寻着飘渺无望的微光浮上海面,却忘了自己本就不属於那里。 就算只是yAn光,对人鱼来说,也过於炽热。 「你好久没来了。」 「抱歉……」 「不需要道歉。说吧,这次碰上了什麽啊?」 好友的店里充满薰衣草的淡紫sE香气,稍稍抚平林梓崎的紊乱心绪。顾常清算是他为数不多的好朋友,自从他来到这座城市便一直对他多加照拂。 「我有个……朋友。」他不敢说实话,说那是自己十年前暗恋过的人。「我们很久没见了,最近碰巧遇到。」 「听起来很bAng啊?」 林梓崎摇摇头,低头看着茶面上晃动的自己,抿紧了唇。「我们的分开……有些误会,我怕他讨厌我。」 顾常清长长地「喔——」一声,拇指与食指抚着下巴像在思考,提问道:「你觉得他如何?」 林梓崎眨了眨眼,短暂屏住呼x1,回答却是毫不犹豫。 「他很好。」 没等顾常清说些什麽,他又说: 「他b谁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