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袍下的青春
碰你? 我也不准你碰我!朱雀叫了一声,而我们的对话实在无厘头,两个人愣了一下,同一时间笑了起来。其实,我学校里有男朋友了。 是吗?你跟mama去说啊!就不会一天到晚想招我当nV婿。 唉!我妈有你当标准,其他人都看不入眼的啦!何况,他也才二十岁,不像你有本事能赚钱,还会「英雄救美」。 我本想顶她一句这g我什麽事啊?,但看她皱眉嘟嘴,实在被那口若悬河的鸳鸯姐唠叨到接近神经崩溃。 後来,我们酌磨出一个馊主意,开始「冒牌约会」起来。其实就是藉故一起出门,从眼角余光若发现鸳鸯姐鬼鬼祟祟地躲在窗帘後面看,我们就故意拉拉小手靠靠肩膀,直到出了巷口转角,视线看不到了,才又赶忙分开。 朱雀的小男朋友吾郎,戴着厚重的黑胶框眼镜,眉清目秀,有一种都会少年罕见的内敛气质。我跟他们一起排队吃过几次麦当劳和可丽饼,逐渐也放心了,不至於间接地去促成什麽日後会不好收拾的犯罪。 但,这样的伪装,顶多也只能维持一段时期。那年夏天,当我一时疏忽莽撞,认真地Ai上了模特儿阿泥之後,局面就必须正式宣告真相大白罗! 鸳鸯姐完全不曾掩饰她对我的B0然怒气。我对她的欺骗,对朱雀的纵容,都让她无法谅解。而当我把nV朋友带到「白木屋」,她对人家的品头论足,简直到「挑衅」的地步。 有一回,她直接当着阿泥的面,丢了一串钥匙给我。最里面的房间还空着,让她去睡,不收你们的钱。还没结婚的nV孩子,跑来跟男生过夜,害不害臊啊? 偏偏阿泥有一半的中国血统,听那一段中国话对她来说不是难事,当场一张脸胀得像她唇上的口红。接下来,我自然少不了一整个晚上不眠不休的赔罪讨饶。 就因为这样的冲突,危机防不胜防,之後有很长一段时间,我对於「白木屋」是完全绝迹了。有几次事前来不及订好饭店,被迫要领着阿泥去住希尔顿那种一个晚上八千块台币的天价旅馆,我咬紧牙关,还是不敢冒险再去敲鸳鸯姐的门。 那年春季,我终於为自己悲喜参半的跨国恋曲划下句点,回到「白木屋」的时候,神清气爽,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睽违良久的愉悦。 鸳鸯姐什麽也没多问,仍像对待家人一样地招呼我。旗袍里的柳腰,略微发福了,但颊上灿烂的笑靥依旧,只是聊起天来,话少了许多。 朱雀的男朋友吾郎前阵子曝了光,但因为刚考上了一个金光闪闪的名流大学,鸳鸯姐露齿一笑,算是勉强满意,没有闹出什麽家庭革命。 那天,她说要整治一锅「淮山炖J」,算是给我接风,唯一的条件是让我帮她把淮山挑个仔细。 有一个好电影,朋友刚寄来的,我看过很多遍啦,你再陪我看一次。她还是那麽殷勤,只是录影机换成了DVD,我正打算再洗耳恭听她那唱不厌的辞郎洲、李後主或山伯临终,没想到电视机出来的是周星驰的唐伯虎点秋香。 哈!「含笑半步癫」?真有那麽毒吗?走半步就毙命?哼,不能走,老娘难到不会跳吗?她还是那样喜欢跟着剧情b划,学的是老夫人跟唐伯虎斗法的怪招。 我看着她那样大开大合地嘻笑怒骂,那袭春花斑斓的旗袍啊!没让我联想周星驰,却又一次让我忆起梅YAn芳,她在胭脂扣里的名字,唤做如花,两个字被嵌成一付对联:如梦如幻月,若即若离花。 而我所认识的鸳鸯,旗袍底下的青春或许逐渐老了,但那样千帆过尽,一路行来的风景,却肯定是骨r0U丰颖,紮紮实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