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刑人语气平淡，像是在报一个早就背熟的数字。

    空气静了一瞬。

    麦巴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问：

    「……是三百，还是三千？」

    执刑人的笔停了一下。

    他慢慢抬头，视线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後在雷恩背後那把红骑士之剑上多停了一瞬，像是在重新评估这组人的分类。

    接着——

    他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哟呵。」他往後一靠，笑意完全没收，「人活久了，还真是什麽货sE都能见到。」

    他用笔敲了敲桌面。

    「啥都不知道、钱也没有，还敢跑来说要创血盟的……」

    笑声终於变大了一点。

    「有趣，有趣啊，哈哈……」

    雷恩的手，下意识握紧了一瞬。

    麦巴张了张嘴，最後什麽也没说。

    王子却没有退开，只是站在原地，语气依旧平静。

    「所以，还是不行？」

    执刑人笑够了，摆了摆手，语气回到公事公办。

    「不行。」

    「名字先登记？」

    「不行。」

    「先喊人？」

    「不行。」

    他看着王子，像是在看一个还没被现实教训够的人。

    「小子，血盟不是梦。」

    「是帐本。」

    ——

    走出管理所时，yAn光依旧挂在港口上方。

    海面反S着光，风带着咸味，像什麽都没变过。

    「原来最难打的不是怪物。」雷恩低声说。

    「是金币。」麦巴立刻接上。

    王子没有回头，只是看着前方的海面。

    「名字可以等。」他说，「反正现在也养不起。」

    麦巴想了想，忽然笑了。

    「那我们现在算什麽？」

    王子语气一本正经。

    「培根面包。」

    雷恩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到。

    「这个，先不要让别人知道。」

    ——

    就在这时，光线忽然变了。

    不是慢慢变暗，而像是有什麽从天空覆盖下来。原本晴朗的天sE，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被压低，颜sE迅速沉了下去。

    雾起了。

    浓得不像自然形成，大雾从海面翻涌而上，吞没视线，港口另一侧的船影与岸线在几个呼x1间消失不见。

    人声开始变低。

    风停了。

    世界像是被放进了一个密闭的空间，只剩下雾气流动的声音。

    王子的背脊无声绷紧。

    他说不上来为什麽，只是本能地知道——

    这雾，不是用来遮蔽的。

    而是用来让人意识到，

    有什麽正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