淤青（十一）新年快乐

 淮南透过后视镜看他，看他红扑扑的脸颊和带着笑意的眼睛，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等到了家，该下车时，却锁了车门。橘生疑惑地看着他，然后淮南向他伸手问道：“我的新年礼物呢？”

    橘生愣了愣：“啊？”他想往年淮南也没找自己要过新年礼物啊。淮南看他显然是没准备，冷笑着“哼”了一声，推门下了车，留橘生一人在车上发蒙。

    年夜饭很丰盛，满桌的鸡鸭鱼，橘生却可着一盘可乐鸡翅祸害。易恪开玩笑道：“橘生，再这样，爸爸要生气了。爸爸辛苦了一下午，做了一大桌子的菜，你怎么就指着你哥做的可乐鸡翅夹？”

    橘生的脸唰地就红了，支吾着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易恪却又笑着道：“好啦，爸爸不逗你了。不过看来以后我们家掌勺的大任就得交给你哥了。”易家有个光荣传统，女士不进厨房，年夜饭必须得男士来做。

    淮南听了易恪的话，难得地开了玩笑：“当然，我可不敢指望贪吃鬼给我做饭。”橘生的脸红得更厉害了，抬起头悄悄看他哥一眼，发现他哥正笑着，眼神与他对上，又淡淡掠过，仿佛没看到他一样。

    橘生心里‘咯噔’一下，他想完蛋了。他哥一生气就这样，把人当空气，顿时觉得嘴里的可乐鸡翅都不香了。

    好在桌上没人发现两人的异常，易恪端起酒杯：“我们来碰杯吧，新年新气象。”大家碰了杯，厉清却没放下，她把酒杯朝着橘生道：“橘生也上高三了，今年很辛苦吧。mama敬你一杯，希望你‘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橘生连忙端起酒杯，乖巧道：“谢谢mama。”厉清轻抿了一口酒，状似不经意道：“橘生，你有没有什么理想的大学呢？”橘生想到这儿心里有些甜，兴致勃勃道：“首都A大！”易恪笑起来：“A大好啊，有你哥在，刚好可以照顾你。”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厉清皱着眉头打断：“橘生，mama觉得你最好再考虑考虑，A大不太适合你。”橘生愣在原地，他没想到自己的这个决定会遭到反对。

    可他还来不及开口问，厉清说的不合适是怎么意思，淮南就先开口了。他语气平淡，说出的话却与厉清针锋相对：“不合适？是母亲觉得不合适，跟橘生又有什么关系？”

    厉清脸上没有什么情绪变化，这已经不是淮南第一次因为橘生的问题跟她呛声了，而她也已经不会再像一开始那样气愤。

    她不理会淮南，直指问题的核心人物：“橘生，A大离家太远了。你母亲刚回来，你们应该多点时间相处。”她嘴里橘生的母亲，自然不是指的她自己，此话一出，桌上气氛瞬间凝固。

    桌上每个人的表情各异，就连一向温和的易恪脸上都带着几分不自然。虽然这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但是谁也没有想过捅破这层窗户纸。而橘生对这件事情的态度是逃避，即使姜叶都快在家里住了半个月了，但他从来没想过去了解这位生身母亲。

    此时姜叶的脸上也充满了错愕，她出口劝厉清：“阿清，你不要这样为难橘生。”厉清只是轻拍她手背，露出了带有安抚意味的笑容。

    她再次开口，话语中带了几分强势：“橘生，mama从来没有要求过你什么。只有这次，希望你能听我的话，留在G港上大学，和你母亲多相处相处。你要试着接纳你母亲，毕竟她并没有做错过什么，你要埋怨就埋怨mama吧。”

    橘生的眼泪在眼睛里打转，他不是不愿意原谅，他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毕竟十八年都没出现的人，要他如何毫无芥蒂地去亲近呢？淮南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