０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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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陈冠华却像停不下来的漩涡那般，他的意识持续的、疯狂的、失速的旋转着，四周围的世界都化成纯粹的线条，千丝万缕的围绕着他打旋，他只剩下愤怒，无法抑止的怒气，彷佛能烧穿整个宇宙。

    他恨这个世界加诸在他身上的一切，他恨自己为什麽要是陈冠华，身陷泥淖般的生活，扼杀他的理想，甚至夺走他对於幸福的想像，如果自己不是自己，那是否就能重新开始，是否就能真正赢得古嘉芸的芳心？

    如此功成名就的她，又怎会看得起自己？对了……那就直接支配她的心智吧，如果这里是梦、如果这里不需要负责、如果这里没有道德是非对错、如果这里的一切都由我主宰……

    那麽，我可以是任何模样、拥有任何成就与资源、还可以令古嘉芸Ai上我！

    四周围纯粹线条的世界，慢慢的扭曲流窜，像是铅笔素描般，g勒出古嘉芸的身形轮廓，转眼间古嘉芸的身影浮现眼前，她朝着他微微g起笑意，一如记忆中的她一般迷人。

    只要自己想，那麽一切都会随心所yu的实现——这是如此诱人、如此美好的梦幻世界，对绝大多数人来说，是终其一生都在追寻的天堂与目标，但对於此时此刻的陈冠华来说，他却感到犹豫了。

    ……这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

    他喜欢古嘉芸没错，但却不是基於想支配她、占有她的心态，他更希望自己像是座避风港，在古嘉芸需要依靠的时候给予支持，他想要让自己成为古嘉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份，而非强迫古嘉芸接受自己。

    「呵，呵呵……我怎麽会是这样的懦弱，就连追求自己的幸福也不敢。」

    他笑的凄楚，自己生活的记忆与生命的历程，形成了自己陈冠华这样的一个人，对於他而言，幸福与理想或许不是这样的模样，或许这样的自己没有资格追求这般崇高的幸福模样。

    打不开的Si结，最後又绕回自己身上，归根究柢，还是自己之所以是自己，才会导致的这样的局面，……如果我不是陈冠华那样就好了。

    「匡啷！」如同玻璃碎裂一般的声音，一道银sE的裂缝从眼前的古嘉芸剪影身上绽开，一个闪光，他才发现面前的不是古嘉芸的身影，是他自己的模样，他在照着镜子，但这面镜子中心的裂缝不断蔓延，从横向的裂痕扩展到直向的裂隙，接着形成蜘蛛网状的分裂。

    他的形象在这面镜子之中四分五裂、支离破碎。最後，什麽也无法挽回这分崩离析之势，为了打破自己的限制与困境，这一次他彻底击碎了自己。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成为黑夜之中的星点，细碎的闪耀、飘移，最後沉淀到无底深渊之中，在最深沉的宇外黑夜里，一对金hsE的双眼，赫然明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