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数七

    门口杵着的花束不像是送人的，反而像是忘记被清理的垃圾。

    夏时予弯腰捡起那捧向日葵，冻蔫儿了，叶片缩成一团，花瓣也干巴巴皱成棕褐色，要死不活地躺在高级包装纸里。

    若不是底部有营养土供着，估计模样更寒碜。

    可能是因为他说过喜欢大株向日葵，所以每一朵都面目全非得很高清。更可惜了。

    夏时予抱着枯花，开门进去，几天没住，房间要尽快通风。在玄关放了钥匙，脚底忽然踩到什么。

    回头检查，几张折叠的卡片乱哄哄堆着，被人从门缝塞进来的。抱着花的手陡然紧了紧，夏时予无视那堆卡片，先去开了窗。

    整顿好房间，他把向日葵放在茶几上，不打算插进花瓶，就这样当个临时摆件。

    又沉默站了半晌，夏时予回到玄关，弯腰拾起自己故意遗落的东西。

    卡片是统一规格，底部有花店的烫银logo，他松了口气。可能只是例行的留言卡，但如果是花店代写祝福，这些卡应该放在花束旁边才对。

    除了宋延霆，他想不到第二个人需要这么做。

    他拉黑了宋延霆的所有联系方式，关了手机定位，前几天，和房东聊了退租事宜后，正在尝试着回归宿舍生活。宋延霆找不到他，才会来这里碰运气吧。

    合拢的祝福卡已经被习惯性挑开大半，露出最下方字迹遒劲的落款，夏时予飞快扫一眼，确认自己的猜想，拇指又缩了回来。

    里面写了什么，其实没必要看了。

    许是喷过香水，淡淡花香从粉色祝福卡内页透出，萦绕在鼻尖，让人不可忽视。

    夏时予从架子上抽出一个空置收纳盒，将卡片一股脑塞进去，拎起自己的背包坐到工作台前。

    宿舍没有升降桌，去公共画室容易被打扰，本着不浪费的心态，夏时予临时决定回来一趟，构思自己的毕设。

    具体方向没有眉目，先把能想到的过一遍，桌面够大，用来记录整合正好。

    画画停停，想法竟然快要填满半张。洒进房间的日光逐渐变薄，夏时予捏捏僵硬的脖子，感觉脑袋都要被掏空了。

    斜睨阳台，暮色层层染到天边，该休息的信号。他不想动弹，调高工作台，准备趴着歇会儿，不小心睡过去，再睁眼，已经过了寝室门禁时间。

    幸亏这里东西齐全，随时可以住下。揉着被压麻的手臂起身，灯都不用开，就着阳台外的亮度摸到浴室洗漱。

    老房子隔音不好，哗啦啦的水声间，楼道传来几声响动，听不真切，大概是邻居回来发现没带钥匙，正轻轻敲门。

    头脑风暴消耗太大，洗澡都没能让他精神，夏时予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卧室，直直往床上倒，眼一合又睡着了。

    第二天才来客厅收拾残局，清理好工作台，正准备出门，心脏忽然抖了抖。

    门后，又多了一张卡片。

    犹豫片刻，还是读了。

    【这几天出差，如果你还想看黑天鹅，等我回来。】

    什么黑天鹅？他一头雾水。

    前面的留言，不看也得看。夏时予给自己找好理由，单肩挎着包折回去，一手攥着新的留言卡，一手从收纳盒里取出其余的，逐一。

    【这束花枯了，我带走了，下次换你喜欢的。】

    【想来想去，觉得它最合适。毕竟所有人都知道，送玫瑰是出于爱情。】

    【我接了新的案子，关于材料方面的专利，要查的名词数不过来，来不及去花卉园，等忙过这阵，再给你摘大向日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