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赔不起

条逆流而上的鱼。

    身边的氧气正在逐渐变得稀薄。

    药在哪里？

    行李箱……他没拿出来，哪里能想到约会还用得上。

    夏时予大口呼吸，感觉每走一步双腿都变得更加沉重，视线逐渐开始模糊。

    “你没事吧？”

    “要不要坐一下，哎，去那边坐一下吧！”

    他被好心人搀扶着来到一处，知道这里不是休息区，还是忍不住重重跌落，一句道谢都说不出来。

    后来有人过来替他说了话，再问了情况，站在他身前，低头看他。

    “怎么会在这里？”宋延霆问。

    不是冲他抱怨。夏时予听到的更像是宋延霆喃喃自语，充斥着困惑与不解。

    宋延霆一眼看出夏时予的症状，也不管这里还有多少眼睛盯着，想俯身握住他的手安抚——熟悉的触摸会让夏时予放松，医生是这样建议的。

    然而这次夏时予虽然神志不清，却躲得飞快，好像条在潜意识里要和他划清界限。

    “……”在他赶过来的十分钟里，能发生什么？

    宋延霆的手悬在空中，直觉使他将目光从夏时予身上挪开，犀利而深刻的眼睛在过往游客中巡视。

    飘扬的衣摆随着两个相向而行的人影叠在一起，他们身后，有人手舞足蹈地发表见解，有人一路都在悄悄整理背起来不舒服的腋下包，也有人走走停停，好奇看向他的方向。

    没有异常，只有流动的时间。

    “那边的游客麻烦站起来，出门也注意一下素质，谁允许你们坐那里的！”眼尖的工作人员喊道。

    几个扶过夏时予的知情人帮忙解释：“他好像不舒服，坐一下也没什么吧。”

    “那也不行啊，要是人人都说自己不舒服，全在这里堵着，美术馆成什么样子了？都让一让！”那人愤愤走过来。

    宋延霆本想先带夏时予离开，听到这话一转头，看见对方已经有了动手赶人的意思，眉间聚起淡淡的怒意，抬臂拦在夏时予身前。

    “你是美术馆的管理人吗？”他沉声问。

    “什么意思，只有馆长才能提醒你们的不文明行为？真是好笑。看你的样子又不像没读过书的，怎么开口说话和流氓一样？”感觉宋延霆风轻云淡的语气挑战了自己的权威，他一来就连珠炮似的炸了。

    为了契合约会的氛围，宋延霆特地在办公室换了件休闲外套，看起来比平时好说话很多。不过那只是错觉。

    宋延霆眼中没有笑意，挺拔的姿态和坐在法庭辩护席上如出一辙，“幸亏你不是。但作为工作人员，你也应该知道，有个法律概念，叫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意思是，公共场所的管理人，必须对他人负担安全保障义务。如果你不知道这个规则意味着什么，我可以帮你解释一下。此时此刻，在美术馆内，如果观展人遇到突发的健康问题，美术馆的管理人员同样有救助的义务。所以我是想问，你是管理人吗，要是因为你拒绝提供救助出了事，能让你负责吗？”

    “……”那人顿时熄了火，不甘心被当众扫了面子，却更不敢放话说自己能负责，只能梗着脖子道，“我没说这句话啊！你休息好了就起来——等等，怎么又是你？刚才看到你摸画我就觉得不对劲！”

    宋延霆脸色微变，注意力完全聚焦过去，“他摸了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