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新婚之夜
十里红妆,锣鼓喧天,却掩不住这场婚礼透出的森森寒意。 迎亲的队伍一路吹吹打打到了首辅府门口,却连个出来迎接的喜婆都没有。朱红的大门紧闭,门口的两个石狮子在风雪中狰狞怒目,彷佛要吞噬掉这送上门的鲜红祭品。 围观的百姓躲得远远的,窃窃私语: 「这是第几个了?第四个了吧?」 「听说裴首辅今日还在诏狱里审犯人呢,这哪是娶妻,分明是那定南侯府为了保命,送了个替Si鬼进去。」 「可惜了这沈家小姐,听说还是个病秧子,怕是过了今晚,明日就得横着抬出来。」 花轿内,沈鸢端坐着,对外面的议论置若罔闻。她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藏着的三根银针,针尖冰凉,让她保持着绝对的冷静。 「吉时已到——入府!」 随着一声尖锐的唱喝,侧门开了一条缝。没有新郎踢轿门,没有跨火盆,沈鸢被喜婆搀扶着,像个没有灵魂的物件一样,被塞进了这座Si气沈沈的府邸。 …… 婚房内,红烛高照,却没有半分喜气。 沈鸢独坐在喜床上,头顶着沈重的凤冠霞帔,脖子酸得厉害。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沈重的脚步声,伴随着下人们惊恐的跪拜声:「大人!」 「滚。」 一声低沈暴戾的喝斥,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暴力踹开。 寒风夹杂着浓重的血腥气瞬间灌入暖阁,沈鸢虽然早有准备,却还是被这GU扑面而来的煞气激得指尖微颤。 她透过红盖头的缝隙,看到一双染血的黑sE官靴停在了自己面前。 那人没有说话,屋内的空气彷佛瞬间凝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下一刻,一道寒光闪过。 「铮——」 并非喜秤,而是一柄出鞘的长剑,毫不怜香惜玉地挑开了沈鸢头上的红盖头。 红绸飘落,沈鸢慌乱地抬起头,正好撞进一双布满血丝、Y鸷如狼的眼眸里。 裴寂穿着一身大红喜服,却并没有半分新郎官的样子。襟口微敞,露出的锁骨处还溅着几滴未乾的血迹,显然是刚从刑讯室里出来,甚至连衣服都没换。他那张极其俊美的脸庞此刻苍白得吓人,眉宇间涌动着随时可能失控的暴nVe。 那是头疾发作的前兆。 「定南侯府……就送来这麽个东西?」 裴寂居高临下地看着缩在床角的少nV,目光如刀,在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刮过。太弱了,弱得他一根手指就能捏碎。 沈鸢身子一抖,眼睫毛颤得像雨中的蝶翼,她摀住x口,苍白的嘴唇哆嗦着:「夫……夫君……我……」 「闭嘴。」裴寂厌恶地皱眉,手中的长剑并未归鞘,而是带着血气拍了拍沈鸢的脸颊,冰冷的剑身激起她一阵颤栗,「别叫我夫君。在这里,不想Si就安分点,做个哑巴,懂?」 沈鸢被吓得眼泪蓄满了眼眶,只能拚命点头,连呼x1都不敢大声,生怕惊扰了这头暴怒的野兽。 裴寂冷嗤一声,将剑随手扔在桌上,烦躁地按着突突直跳的太yAnx。 头疾又犯了。脑子里像有无数根钢针在搅动,让他恨不得现在就杀人泄愤。 他转身yu走,这满屋子的红sE让他恶心。 「大……大人……」身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唤声,带着试探与恐惧。 裴寂猛地回头,眼底杀意翻涌:「找Si?」 只见那病弱的新娘不知何时下了床,手里端着一盏茶,正摇摇晃晃地向他走来。她似乎怕极了,每走一步都要停顿一下,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全是泪水,却又强撑着不想让他生气。